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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泳池里的水蔓延到胸口时,宿时信终于游到假肢所在处。
宿之苦将他带来这里,又把他的假肢拆卸掉,让他失去活动能力。不过是想等池水蔓延过头顶,看他在水里狼狈地向他求救。
真是无聊透顶。
宿时信捞起水里沉重的假肢,厌烦地想着。
——
叶蜚声在接到宿之苦的电话後,就立刻赶了过来。
她这一路上心底惴惴,但面上还算镇定。
大概是不相信宿之苦真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告诉她这个地址。
可还是担心,宿时信会因此受伤或遭遇其他意外。
叶曲棠转头看她一眼,嗤笑,“你倒是冷静,一点也不慌,也不知道你担心谁更多一点。”
叶蜚声的神经其实已经紧崩到极限,闻言,烦躁道:“你废话好多。”
叶曲棠神色一滞,正要发火,却见叶蜚声看着近在眼前的游泳馆,没等她停好车,就迅速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叶蜚声一落地就因惯性摔倒在地,这一幕让叶曲棠心跳险些骤停,连忙踩下刹车,大喊道:“你有病啊,是不是疯了!”
叶蜚声懒得理她,从地上迅速爬起来,往游泳馆里跑去。
一进门,她就看到宿之苦站在泳池边沿,看着下方泳池里浮动的水面,笑容轻松愉快。
她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漫无边际的水面,已经快要从泳池边沿溢出,除了水流惯性浮荡,再也没有其他声息。
空气跟着安静下来,叶蜚声仿佛瞬间失了魂,目光僵直,一动不动。
宿之苦注意到了叶蜚声,唇角笑意收敛几分,像是一个精彩的游戏终于到了尾声,等来了看客。
他有些可惜,“你来得太晚了。”
叶蜚声没有看到宿时信狼狈的一面,真是可惜。
叶蜚声被他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回过神後,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泳池。
宿之苦惊愕一秒後,很快反应过来,大喊道:“声声,快上来!”
他脸上的轻松愉快瞬间消失,气急败坏,拧开出水阀,让泳池里的水又迅速流了出去。
“他又没死,你急什麽!”宿之苦咬牙切齿地吼道。
然而,叶蜚声什麽也听不到了。
她整个人浸泡在了水里,在透明的无垠视野里,看到宿时信的背影,然後朝他游去。
宿时信早已找到了假肢,可因为在水里行动不便,没法站稳,试了好几次都没法穿上。只好探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再潜入到水里,等把这口气耗尽才终于把假肢穿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宿之苦在岸边喊着什麽。
没等反应过来,转身回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因为闭气,那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眼睛圆睁,努力搜寻着什麽。
宿时信在愣住的一瞬後,很快反应过来,朝叶蜚声游去,将她从水里托了起来。
两人很快浮出水面,宿时信胸膛剧烈起伏,但呼吸还算顺畅。
可叶蜚声却因长时间潜在水里,被强大的水压挤压过胸口,半天喘不上来气。
只愣愣地看着他。
“谁让你下来的?”宿时信冷声道,眸底浮现出阴戾情绪。
随即将她的湿发撩开,揉着她冷冰冰的脸,企图让她暖和起来
叶蜚声张了张口,没等说出一个字,就剧烈咳嗽起来,双眼也跟着用力的咳嗽变得微红,隐有湿意。
宿时信眉头紧皱,轻拍她後背,将她一把揽在怀里,安慰道:“没事了,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久违的拥抱,两人的身上却都是被冷水浸泡的湿意,毫无温暖可言。
可叶蜚声却一点也不介意,靠在他的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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