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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搞笑,但这个解释不是没有可能。
哪怕再健康的人,应该也多少有过高烧不退时的虚弱体验。那时候人是浑浑噩噩没有丝毫多余想法的,虽然饥渴却很难爬起来进食饮水,各种生存欲望都降到最低,大脑一片空白,连噩梦里都没有任何内容,只有一片黑热的虚无。
如果我在新生的阶段也有过类似体验,甚至更严重,那么即使拥有心想事成的力量,我也只能干瞪眼,从海绵宝宝退化到派大星,做一个实实在在脑子空空不会许愿的傻缺二愣子。
并且因为出生时就这么孱弱,我也不会知道健康为何物,不可能许愿得到好转、获取智慧,只会把这种痴愚看作生命的常态,一直保持下去,继而变成永远的死循环。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好笑,心想事成这么可怕的力量,却一拳打在我这块棉花上,也算撞到钢板了。如果移鼠有知,是不是也会分外无语?
不过,一种很不妙的直觉在说,这儿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好像马上要大祸临头了。
我有点冒汗:“……按理说,如果我一直脑残着还犯病,咱爸妈应该会把我送去治病,让我赶紧好起来吧?”
更糟糕的是,在大约半岁上下,婴儿对世界的认知就会突飞猛进,甚至可以在上百种气味里精准捕捉到母亲的气息,说是个偏科小超人也不为过。
到了那个阶段,就算我还是个傻子,那也已经是个健康、会胡思乱想的傻子。能造成的危害简直让人不敢想。
“难道我运气终于好了一回,移鼠的力量在这之前已经消失了?”
我抱着侥幸问,张添一大概是笑了下,有点幸灾乐祸。
他说了一句让我眼前一黑的话,笑道,在医生们妙手回春之前,很不巧,应该已经有种力量不请自来,来把我的虚弱治好了。
“……岗亭?”我一下愣住,脑子清醒了。
靠,就是这时候岗亭屁颠屁颠地跨越时间来保护我了,是吧?原来坑在这儿呢。
我可能有点气笑了,心说这叫什么事儿,这时候需要这倒霉玩意儿来帮倒忙吗?
事情一旦串起来,我发现整个局面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也就是说,如果没推论错误的话,毕竟心想事成的力量并不能维持太长久,原本痴傻虚弱无想无念的我,是可以依靠这份痴傻躲开移鼠的祸害的。
可岗亭的力量一来,首先为我吊住了一口气,让我怎么也死不了,熬过了最虚弱的阶段。
接着,因为岗亭会本能通过暗示、诱导、误导、恐吓等等方式,使得在其中受到庇护者出逃离开岗亭,它会刺激受庇护者的灵感,以便对方早点发觉不对劲的隐藏危机,使得人更理解靠近怪谈的本质。
也就是说,它还好心地治好了我的脑残。
它在全方位贴心地送我去跟心想事成的力量耦合,好让我赶紧去死。
原来是这样,我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心说怪不得在怪谈中唯有岗亭看起来这么慈眉善目的,就给我赶上了。原来是它一直在贼眉鼠眼暗算我,且暗算得最心狠手辣。
保护人是为了更快更精准把人送进其他怪谈嘴里,这就是它的真面目啊。怎么就那么缺德呢?
此时再去重新观察我和屏屏的伤势,在灰白的视野里,唯有大片烧伤的痕迹是刺目的暗红,无比鲜明在皮肤上浮动,花朵般要掉不掉。是我们目前的生理机能本来不该辨别出来的唯一一种色彩。
我该立马认出来的,这是移鼠的大雪中,曾经出现在年子青和成年的我身上的怪诞冻伤。
我这才转过弯来,有了截然不同的醒悟。
“……我此刻在痴傻里的恐惧,可能不是来自自己,而是于岗亭对移鼠的畏惧。”
我说,想起了栉水母给我留下的那种对风暴的本能尖叫预警:“本身此时的我对很多伤害应该没有想象和认知,但有两种伤害是刚出生的婴儿也可能有经验的。”
“发热,还有可能在羊水里曾有过呛咳窒息。”张添一心领神会,接话说,“只有这两种病痛的记忆,即使没出生的胎儿也可能被无条件诱发森*晚*整*理出来。”
我点头,岗亭对此刻痴愚的我,或许第一时间能启发的就是这两种恐惧,才使我但凡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后,面对有温度的、潮湿的物体就会应激,于是隐约触动心想事成的力量具现了伤害。
但因为过度痴傻,具现出的伤害没有那么严重,刚产生就把我重创重新烧回了一个傻子,又和心想事成的力量断联了。
岗亭面对此时的我,就像面对一个半死不活还总没电的wifi信号,哆哆嗦嗦才好一点连上了就又烧断电路,总是一副气死人的死相。
又因为我的没脑子,不足以想象发热和窒息的具体细节,于是在幻想中,大概更多借用的是岗亭关于种种怪谈规则对我的呓语启迪。它在为我不停诉说污秽的法则,而我茫然无法理解。
所以阴差阳错,才会最终出现这些古怪而虚假的伤痕。
我先天的痴愚盲目、移鼠的污染、岗亭的不怀好意,三方在此达成了一种近乎黑色幽默的脆弱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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