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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意识到情况不对,当即拿起手里的刀,指向裴鹤玄。
裴鹤玄缓缓擡起头,脸上的笑意渗人,“你们活着就是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刀,现在自投罗网,我心中好不欢喜。”
今日之事,大概是他回到东都以来最值得高兴的事。
“你敢杀我们,你可别忘了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刀疤脸还未抽出兵刃,就忽然呕出一口黑血,摔倒在地上,“你下毒......”
刀疤脸瞪着一双眼睛,两只手攥紧自己的脖子,抽搐了一阵,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满脸络腮胡子的人骇然色变,还未来及庆幸自己没吃那些猪肉,腹部就挨上了一刀,伤口处黑色的不断涌出。
飞刀上涂了毒,只要沾上一点就必死无疑。
那人倒在地上,艰难的呼吸着,“我在阴曹地府,等着你......等着你!”
场面惨不忍睹,乔彦背後生出一声冷汗,
“地狱吗?”裴鹤玄如释重负,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隐隐産生一点兴奋之意。
他一直都活在地狱里。
野种......裴鹤玄从不否认这件事,毕竟他生下来後,连个名字都没有,只得了一个姓氏。
庵院积满灰尘,透着阵阵凉风,安静了片刻,乔彦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瞧着窗外起了大风,低声道:“公子,马上就要下雨了。”
裴鹤玄脸的色看起来十分糟糕,收回视线,淡淡的应了一声。
年少时,他的双腿就被人打断扔到大街上行乞,外面冰天雪地,一连就是好几个月,而他因为年纪太小只能靠坑蒙拐骗,被人发现後,即使身上带着伤也要挨一顿毒打,後来好不容易攒够钱逃离那两个人,未料想,兄弟二人临时反悔,还要把他们再次抓回去,而就在逃亡的路上,他遇到了真正的裴鹤玄,并且上了他的马车。
远远跟在後面的两兄弟见财起意,一心想拦下马车,发一笔横财。
可惜,逃跑的路上,裴家的马车从山坡上翻了下去,裴鹤玄未免于劫难,而他侥幸活了下来,还意外被抱回裴家。
是了,他的母亲是裴家宗族驱逐的庶女,因此他的外貌和真正的裴鹤玄是有八分相似的,那时的他满身是血,情况紧急之下,家丁认错了也情有可原。
既然认错了,他也就没有纠正,僞装下去也挺好的,他完全可以借助裴家的势力扶摇直上。
回到裴府後,裴鹤玄的父母前前後後找了很多郎中和游医。可惜,天不遂人意,他的腿几乎是看遍了郎中,奈何腿上的伤太过严重,郎中们查看一番後都是叹息摇头,望着一个个离去的背影,他早已暗中做好再也不能站起来的打算。
只是一双腿而已,能活着就行,活着才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他发誓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把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扒皮剜心。
然而就在他开始坐轮椅不久,或许上天可怜他了,那些束手无策的郎中断言他腿再也不能治好後,府上便来了一位道士,治好了他的腿,但由于时间拖得太久,烙下了病根,每逢下雨的天气,他的双腿都会疼痛难忍,如同跗骨之蛆,痛入骨髓。
裴鹤玄坐在靠在马车边上,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湿漉漉地长发凌乱的黏在下颌,嘴唇发白。
情况十分不妙,乔彦撑着伞上前去扶他,却被拒绝了。
一阵低沉的雷声划破了周围的寂静,闪电和雷声相继出现,雨势渐大,裴鹤玄颤巍巍地登上马车,可是不等他坐上去,就彻底耗尽了气力,摔在木板上。
马车里传来动静,乔彦不敢进去看,焦急道:“主子!”
“走。”裴鹤玄狼狈不堪,支撑着身子的手臂被木屑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慢慢向外渗透,沾染了衣衫。
半晌,他艰难的喘了一口气,汗珠沿着惨白的面颊滚落,裴鹤玄慢吞吞的坐起身靠在一旁,翻找身上携带的手帕。
不巧,手帕不在身上。
裴鹤玄扬着唇角,低低一笑,整个人看起来越发有种病弱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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