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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存玉眼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地形图尚且不知真假,此时便是毕力格主动要做什么,她也是不能让的。
她笑说:“先不急,先生如此辛苦才画出地形图来,不如先歇息几天,好好看看吕梁的风光吧。”
“大人盛情,我却之不恭。”
“对了,你要见见阿史那仵吗?”
毕力格摇头,神色丝毫未改,“不必了,既然我已经将他献给了大人,那他的死活,早就与我无干了。”
萧存玉的视线追随着毕力格,“他对你如此信任濡沫,知道你为了荣华富贵,把他卖了吗?”
“知道又怎样?”毕力格冷漠地说,“中原有句话叫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做都做了,后果怎样,早就无所谓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出了宅子,赵参军紧跟在存玉身后,“毕张大夫万一跑了怎么办?”
知云笑他:“他是送上门来的,目的还没达成呢,怎么可能跑。你只看住他,别让他和不相干的人联系就好了。”
存玉问:“张商还在你那里吧,看好他。”
“是。”赵参军又问,“要审他吗?”
“不用,若是张大夫去找他了,一定要记住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遵命。”
地形图被送给了刘景周,存玉特地说明了真假未知,让她谨慎使用。
昨日朝廷派来的钦差们已经从附近调拨来的官员已到全了,吕梁的后续恢复只要遵循萧存玉制定的方案逐步进行便好。
沈雁早在开城门的第一天就骑马去临汾了,陈敛留下看了几日也安心走了。
存玉再检查巡视了一遍后,留下几个信差随时通信便打算离开。
离开吕梁时是个雾蒙蒙的清晨,存玉骑在马背上遥遥看向长安的方向,宽阔的官道上没有任何人来。
按理说,她呈递上去的公文昨日就应该有回信了。
知云抬手挥开眼前的白雾。
“来不了也正常,想来就算薛将军用兵不利,陛下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封刘将军为征北大将军呢。”
“左将军也挺好的,薛将军重伤上不了战场,她这个左将军和大将军也没什么区别。”
说着说着,知云停住了,左将军怎么可能和大将军一样,刘景周分明当得了主将,却非要在她头上压一个大将军。
朝廷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存玉右手虚摁在腰间的短剑上:“朝中的争执还未结束,此事未必没有转机。先去临汾吧。”
“再说了,刘景周又不是什么傻里傻气的痴儿,别说现在已是左将军了,哪怕她依然是武威少将军,薛尉也在她手下讨不了好。”
小言从知云身侧探头出来:“为什么呀?”
存玉向她解释:“若论起行军打仗的本事,薛尉还能和刘景周比划比划,但若说起官场斗争的本事,那他可是差远了。”
“此话何解?”
萧存玉一笑:“小言,我先问你一句话,你从小跟着何老爷还有知云出去行商,是不是对做生意懂得便多。”
小言骄傲地抬头,得意道:“那是自然。”
“一样的,刘捷是陛下信重的武将,那些年保皇党势单力薄,大多时候都在有府兵把守的刘府商议事情,刘景周把这些官场中的弯弯绕绕从小听到大。薛尉却是个粗人,心里没有几个算盘的。”
“而且。”存玉顿了一下,“刘捷酒醉后曾对我说过,若周儿是男孩,这么聪明的孩子,他早就给她求来个一官半职了,只可惜是个女孩。”
小言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刘景周竟还是个聪明人。”
长长的车队中,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旁却潜藏着不少暗卫,时不时便有人经过。
薄金色的阳光从布帘间的缝隙偷溜进来,落在马车内右侧靠墙的两支奇怪木棍上。
毕力格苍老的面庞隐在昏暗里,指间把玩着一块小巧的阴阳鱼玉环。
谢铭死的那天他恰巧在主帐附近给一个有腿伤的士兵换药,谢铭死前所说的话他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军营里的其他人都在笑话此话的离谱,没几个人放在心上,但他暗暗留了个心眼。
万一是真的呢,这世上儿子都能囚禁父亲,郡主都能变成舞姬,中原的女人,怎么不能当丞相了?
那天之后的一个夜晚,毕力格半夜从噩梦中惊醒,他在床上趟了一会后悄悄起身,从帐篷里离开了。
他从残废之后便染上了失眠症,一年到头睡下的整觉,一只手就能数完。毕力格本来以为这天只是平常,和之前每次失眠都一样,可当他停步在偏僻处的一棵高树下望月时,却听到夜风送来了一阵轻微的叹息和絮叨声。
毕力格透过群草,隐约看见不远处坐着一个精干的身形,看起来像是思乡的士兵在对月感伤。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预感袭来,驱使他躲在茂盛的草丛后继续听下去。
“唉,这可要如何是好啊。”
毕力格一惊,这是萧存玉身边那个参军的声音。
“怎么偏偏让我看见了呢。”赵参军懊恼至极,“大人也真是的,就算急着去商议事情,也不能乱扔衣服呀。”
“啪”的一声,赵参军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耳光,骂道:“呸,你这个蠢货,怪大人做什么,她不都说了让你别管,让你看好门,她一会自己去收拾吗,你非要表忠心,非要表忠心,这下好了吧,被吓了个半死吧。”
他抬手慢慢揉自己的脸,长嘶了一声。
“怎么就能让我看到呢,就算会暴露也该被一个什么奸细,什么政敌发现呀,我一个小小参军,竟然配知道这个惊天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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