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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苓带着雪柳,由侍女引到花园,就见几个梦里见过的夫人带着女郎,跟兰璧有说有笑。
她上前去朝兰璧行礼,兰璧随意应了,却没有要互相引见的意思。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纷纷等着看谢苓笑话,唯独有个个子高挑,面容英气的年轻夫人,主动上前说话。
“我是五营校尉丁武之女、司隶校尉庾宴之妻丁扶黎。”
谢苓眨巴着眼,微微抬头看她,就见对方一双圆眼带着友好,朝她微笑。
“夫人好,我是谢府旁支之女,单名一个苓,您唤我苓娘就好。”
丁扶黎笑着叫了声“苓娘”,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说什么了。
谢苓朝她微微点头,转身对其他几个夫人挨个问好。
兰璧一时看呆了眼,她竟没想到谢苓一个都未叫错。
这样一来,倒显得她过于滑稽狭隘。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黄鹂般的笑声由远及近。
“兰先生安,各位夫人安,苓妹妹安。”
谢苓也随声音看去,就见一道秋香色彩绣团花大袖衫的窈窕身影穿过园门,娉婷而来。
是林华仪。
她今日的穿着,但是不同以往素淡,衬得清淡的五官多了些明艳。
见林华仪来了,众人纷纷上前打招呼,与她来时不同,这些人明显更欢迎对方。
林华仪在世家的名声,一向是极好的。
除了丁扶黎对她不理不睬,其他人都很给面子。
待和几个夫人说了会子话,林华仪看着哪怕身着寡淡也不掩艳色的脸,眼底微沉。
她扬起笑,走到谢苓旁边,亲亲热热挽住谢苓的手道:“各位夫人还未见过苓妹妹吧,她是珩哥哥的堂妹,打阳夏来。”
说着,她夸赞道:“苓妹妹果然是个妙人,来建康不久,竟把各位夫人都认全了。”
这是说谢苓把心思都放在讨好世家高门身上,太过钻营。
话音刚落,不知是哪家的女郎小声嗤了句:“汲汲营营的乡下人。”
谢苓也不恼,她眉眼弯弯道:“这得多亏先生教得好。”
一句话,就把所有都推给了兰璧。
兰璧脸一僵,见众人的目光看了过来,好似在怀疑她兰璧的淡泊名利是装的。
她强撑着笑了笑:“苓娘不必自谦。”
她有心想说自己什么都没教,可若说了,夫人们也只会觉得她装模作样。
此时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兰璧对谢苓恨得牙痒痒,心想苦心经营多年的好名声,今日这么一造,也不知会减多少。
她也不免得有几分怪罪林华仪,觉得若不是对方多嘴,也不至于让请来的夫人们多想。
她不想让这话题再继续下去,便招呼道:“这些红山茶是专门从西南蛮地弄来的种子,悉心栽种了三年才成活,咱们不若好好瞧瞧?”
毕竟是赏花宴,众人也就回归主题,认真赏起花来,只不过多多少少都对兰璧“风轻云淡”的名声起了怀疑。
兰璧一个出身寒门的女子,夫人们能给面来赴宴,大多是看在她大才女的名声。
若是名声有了瑕疵,这些夫人恐怕日后就不会再同兰璧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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