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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雾真放下药盏:“我等不了了。我怕我等下去,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临雾真笑着,眼眶中却有泪意:“我的父亲在九泉之下,会认不出我的。”
“他的儿子做了娼.妓,卖身给仇敌,”临雾真说,“下贱,贱到骨子里了,可我竟不觉得痛苦,还挺享受的。”
临雾真收敛了神情,笑和泪一并消失。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若不帮我,待你走出去后,我便告诉王狰,那叫林壑静的大夫,于军马嘶鸣声中,什么也没做。”临雾真道,“可他不会信的。”
做出一点欢爱的痕迹,对临雾真而言并不困难。
林壑静却不恐惧,他行了个跪拜礼,再次相劝:“无论公子如何待我,我不要公子去冒险。”
临雾真冷淡道:“那你滚吧。”
林壑静道:“不,毒箭太过显眼,我可以令陛下的马发狂,若摔下马来,非死即伤。”
临雾真问:“你愿意?”
林壑静叹了一息:“愿意。”
临雾真凑近林壑静,在他耳畔轻声道:“事成,壑静,我就随你走,天涯海角,你治病救人我熬煮汤药,神仙眷侣,归隐天下,没有比这更妙的乐事了。”
临雾真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
林壑静愿意当真。
“公子,”林壑静说,“有太多事,凡人无能为力。您别抱期望。”
临雾真呸了声:“还没去做,别说这些话。”
他的语言是关心的,眼神却很冷。
若失败了,又是一个废物。
林壑静僭越地抬起手,想要抱一下临雾真,但想了会儿,手又垂下去了。
林壑静笑着:“公子喝完药,我端出去把药渣都处理了,气味太重,太苦,易聚难消。”
临雾真惊奇地看着他,怎么会有这样一种人。
看了会儿,乏力地凑到他脸颊:“别躲。”
便印上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吻完了,临雾真坐回去:“你可以走了。”
林壑静双眼亮晶晶的,欢喜的模样,临雾真觉得刺眼,目光放到窗格子上去。
林壑静收拾着药壶药盏,嘴边轻轻哼起歌来。
是三月三的情歌,心上人的欢喜。
临雾真静静坐着,懒得管了。
在林壑静出去前,临雾真却捉住他,在林壑静安然的目光下,临雾真用袖子擦去方才吻的痕迹。
妆容太重,吻过留痕,见不得人的关系,还是别叫人看见了。
林壑静心中生出些哀意。
连一个吻,他都没法留住,更何况是公子的人呢。
无独有偶,在临雾真试图干掉王栖水的同时,叶枕冰也计划好了春猎杀人事件。
林壑静离开后,临雾真一个人跪坐在车厢里,久久没有动弹。
裙摆拖曳在木板上,车轮拉扯着往前,为了杀王栖水,一切都是值得的。
出卖皮囊也好,出卖灵魂也罢,不达到这个目的,他不能得到安宁。
只是,只是,他有多久没想起父皇了。
当脑海里都是杀王栖水,好像也就只剩王栖水了。
仇恨,竟与爱同等深刻,绞缠着他,不得脱身。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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