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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化 惹不起躲得起（第1页）

感化惹不起躲得起

从青女口中得知这时光倒流之术，商羽徽固然欣喜，却不如想象中那般雀跃。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明明这是最好的办法，比什麽天灵珠来得更干脆，过去的做出的所有选择，对的可以变得更好，错误的选择也可以从头再来。

可商羽徽犹豫了。

青女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犹豫，转脸惊讶：“难道到了此刻，你要拒绝我的提议？”

她们争执了这麽多年，互生憎恶，甚至怨恨，不就是因为对待凡人理念不合？种种错误，青女犯过，红女更恶行累累。

眼前的办法无疑是最优解，青女不明白妹妹为何举棋不定。

商羽徽的手还在摸脖子背後的地方，顺着她的脊骨下去可以触到当初留下的伤疤。

她并不是输不起，总归有无限的寿命足够她重新长出头颅，甚至是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别说长九个脑袋，想要一百个也只需要足够的时日沉淀。

重新来过就代表她和姐姐这麽多年的争执不存在吗？

商羽徽默默道：“你是想提议，在我们两个对此无能为力後，放任凡人自生自灭。”

青女很坚决：“这不是提议，而是唯一的办法，对所有人都好，恶行的恶果需要自行承担。”

她向商羽徽伸出手：“我们试了这样多的办法，到最後才发现不过是庸人自扰，你是不是觉得太过可笑，才有此犹豫？”

商羽徽看着她的手，没有动作，只是低着双眸，望地上的青青草地。

“倒转时光，你尝试过了？”

“我已成功过几回，但这力量不稳定，我想是因我神力虚弱。”

“所以，你要我和你联手，给这些凡人一个解脱，然後要如何？”商羽徽眨眼，“我们继续回到优罗山避世？”

不再插手凡人的事，那就惟有这一条路可以选了，青女谨慎道：“岁月悠长，不敢说笃定的话语，但再也不要像从前那样与苍生共处。”

“你不要再骗自己！”商羽徽和她面面相对，“当初隐居优罗山，你本也是这样的打算，可你怎麽能做到无动于衷？就此时此刻，我当着你的面杀光那群修仙之辈，你岂能视若无睹？”

青女果然蹙眉：“尚在商议，你不必拿旁人的性命要挟。”

商羽徽听得好笑。

“如今你的功体为我所用，此间灵力不足，你也恢复不了。我需要威胁你什麽？你所言之事，在我看来也是自相矛盾。”

“既然你说插手凡间之事丶一厢情愿地帮助凡间，如今又要与我使出时光回溯的术法，难道这就不是一厢情愿？”

“按你说，如何是好，”青女冷静下来，“我只想着长痛不如短痛。”

商羽徽看着她，像在看陌生人：“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你口中说出，我以为你做好了与这些凡人一同去死的预想。”

青女点了点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比这更无力的绝望，日复一日的疲惫。”

“你自己选的路，就要走下去，否则怎麽对得起你当初对我下的狠手？”

“你可以报复。”清脆的声音。

“当然，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商羽徽知道青女在跟她拖延时间，若是谈崩了，一旦对方缓过劲，就不知又要躲到哪里去。

为免麻烦，她直言道：“你若是真的不想管，就应当让一切有我决定，而不是让这些人将所受的痛苦再经历一回。“

青女摇头：“你想要天灵珠控制这些人的心智，何尝不是变相的折磨，说到底，不如一切从头开始来个痛快。”

“从头开始？”商羽徽的嗓音高了些，“我们共生了这麽多年，看着这些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模样，叫我怎麽甘心前功尽弃？无论好坏，都是这些人的尝试……这世上没有从头来过，只是自欺欺人。”

青女侧目望她：“你有什麽不甘心？一向说你面冷心冷，难不成你会怜悯这些人。”

“比起你犯的错，让一切重新开始，不是更好麽？”

商羽徽的眉头拧在一块儿，漆黑的双目似乎像从她身上看出些什麽不一样的。

“这样的话居然会从你口中说出，看来我被封印的这些年，你过得实在很早。”

青女露出些笑意，连带凌厉的双目都显得柔和：“六界的一群蠢货，又坏，我疲于教导，这天底下，只有你能体会这样的心境。”

“这话不错。”

商羽徽早就这样想了，只是她总劝慰自己，若无缺陷早就是超脱神明的存在，天下岂有完人？

如今青女忽而就想明白了，于是坐在青草地上，叹气。

“你就是想和我作对，是不是？”商羽徽回忆起来，“无论何时，只要是我提的话，你都要与我反着来。我不想与凡人在一块儿，叫我们隐居，你要悄悄与外界通书信……我不情愿放任苍生作践这片土地，你却非说能找到解脱之道，宁可断我头颅也要护着这些人，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找到天灵珠，你却告诉我这一切都不作数，要与我从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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