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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占地极广,管家理事的老人自然也不止一位,昨日与他知会消息的便是府内权利最大的管家秦立,前些年赎了卖身契,儿子也已经成家,是这三位管家中资历最老的一位。
秦立见状,赶忙与他见礼,神情温和,隐带几丝讨好,唤他,“程大人。”
半晌,见程岐不答,又自顾自添了句,“新年,您这几日担心归担心,还是要注意身子,休息好。”
语气诚恳,姿态妥帖得体。
但偏偏字字句句落在程岐耳里,总叫他心底的怀疑更深几分。
思及方才太守杨郸的表现,他只得先把心底的诸多思虑压制住,佯装无意道:“今日已经初六了,也该是忙活的时候了。”
秦立拿不准他的意思,闻言,便附和道,“是啊,马日一到,按习俗,城里又要热闹了。”
“按习俗。”程岐语气如常重复了遍,细听,还有几丝如沐春风般的打趣笑意,满是玩味,“自然是要清扫屋室,送走污秽。”
秦立一时很难说清,这话到底是真的说习俗,还是在指桑骂槐。
但眼下,他资历虽老,却也是仆,自然是得乐呵呵笑着,揭过这个话题,“正如大人所言,今日府内要好好清洁一番。”
男人眼神如寒潭,秦立被这麽近距离盯着,心里早就有些毛,但偏偏对方名义上是皇帝派来的京官,他也得罪不起,故而,这会儿是越说越想走。
他不由得暗自啐了一口,暗道这人真是狗鼻子。
程岐掀了掀眼皮,目光如炬,没说信还是不信,好在终于是没再执着于这个话题,颔首揭过。
片刻,他盯着秦立的背影,眼底笃定之意渐浓。
院内,冷风簌簌,红梅倚在墙垣间,偶有零星花瓣,半掉不掉地垂着,眼瞅着,已是岌岌可危。
半晌,程岐方才收回视线,起身回屋。
到这日傍晚,裴言再度来复命。
程岐吹了小半个时辰的冷风,这会儿,演武场上的那些肃杀之气已然消弭。
但尽管如此,裴言一进屋内,仍是不免心生几分紧张,素来冷冰冰的面庞,破天荒地出现两丝裂缝。
裴易这次说什麽也不肯,只得苦了他前来,好在这回确实查到了些东西。
他对上程岐冷淡的神色,定了定神,波澜不惊道:“如您所料。”
“管家秦立的小儿子,曾在一年前与突厥人有过秘密往来。”
......
城外,水域。
两岸开阔,时不时有行人左右穿梭。
初六,大半商户开始复工,今年的冬日还算过得去,河面尚未完全结冰便已然有了些消融的趋势,因此,船商们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皆是一个接一个开始撑起船桨揽客。
一个小厮鬼鬼祟祟下了船,理了理衣裳,方才七绕八绕地寻了架马车,往更远处去。
边陲,年尾尚未完全过去。
突厥与汉人的风气在此地融合,这里的建筑丶人文,多是掺杂着两地各有的特色。
某件不起眼的屋舍内,桑虞被关在里间,指尖无意识蜷缩着,攥紧衣角,仿佛如此,便能抚平心底久久不曾平静的情绪。
突厥人给了她一件还算厚实的外袍,那衣服偏大,被这麽罩着,整个人如同什麽可怜的小动物一般。
她甚至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止不住发颤,只是每当对上那些男人的目光时,便无法自抑地想做些什麽。
桑虞有些暗道失算,若是带上了那把趁手的匕首,或许能好些。不过被这麽里里外外换了好几趟,大概也是被搜出的命。
片刻,门外闪过几重黑影,她草草瞥了眼便收回目光。
大概是之前嘲讽她的那个突厥男人又回来了。
谁料这一次,外头的动静竟是越来越大,隐隐像是要吵起来。
桑虞听着听着,好似也习惯了这些,她只在几年前钻研过一阵突厥语,这两年许久不再念叨,早就生疏了。
但语言亦是很神奇的存在。
听了这小两日,原先还觉得晦涩难懂的字句,如今越发顺耳,她甚至时不时还能连蒙带猜地得到些信息。
几乎是桑虞才这麽窃喜的下一刻,几道突兀却又熟悉的字眼传入耳畔。
她不自觉擡眼,想要窥探更多,一边,心底的思绪迅速翻腾。
杀人......?
但,怎麽会有她的名字?
桑虞一楞,似是被耳边所闻吓到,无意识放轻呼吸。
须臾,门忽地打开。
那突厥人压根没想过她一个商贾汉人会有这般本领,语调毫无遮掩,神情满是不耐烦,乃至开门时,都还在挥手驱赶身旁的侍从。
这侧,桑虞堪堪擡眼,便与那双贪婪的目光直直相撞。
霎时间,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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