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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眼里含着泪,心想大千世界,她这短暂的一生,怕是无法遍览了。
她还没来得及去京城看看,还没学会那招李自在答应教她的剑法,还没好好跟大人说一声谢谢。
若是来生有机会,她想为人,生在大唐,长在大唐,走遍这山河万里,再陪大人看一次日出。
如此想着,她闭上眼睛,准备等死。
可偏偏在这绝望的时刻,她脑海里浮现出一道身影。
是那个从火光里走来的少年,青衫长剑,面色苍白,眼睛却很亮。
他一次次地救她,从醉花楼的笼子里,从王家村的鬼手旁,从那个憨厚汉子的魔爪下。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或许也盼望着,在这最后的时刻,那少年能从入定中醒来,再次拯救她。
她忽然睁开眼睛。
不对。
她不能老是期待大人来救她。因为现在,大人也在绝境之中,也在那辆漆黑的马车里,不知正在经历什么。
她应该成为大人的那束光才对。
无论再苦再难,都要做到。
耳边传来飞刀破空的嗖嗖声。
墨儿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翻滚,一柄飞刀擦着她肩膀掠过,划破衣襟,带起一串血珠。
又一柄飞来,她勉强避开,第三柄却扎进了她的小臂,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咬着牙,拔掉插在臂上的飞刀,鲜血涌出来,染红了衣袖。她忍痛往树林里跑,翠儿站在车顶,手指连弹,一柄柄飞刀如蝗虫般追来。
墨儿在树间穿梭,借助树干躲避,飞刀钉在树上,入木三分,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她身形灵巧,左突右闪,竟在密林中如鱼得水,飞刀虽多,却始终无法命中要害。
翠儿站在车顶,手指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她忽然察觉不到墨儿的气机了。
那只小妖怪像是融进了树林里,与草木融为一体,连一丝妖气都没有外泄。
翠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一转,一柄飞刀悬在马车帘幕前,刀尖对准帘内。
“跑了吗?”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树林里,“你再不回来,我就刺穿你家大人的脑袋。”
树林里没有动静。
翠儿也不急,只是歪着头,笑眯眯地等着。
片刻后,远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翠儿手指一弹,飞刀破空而去,钉在那片草丛上——却只是被砍断得只剩一截的树枝,从树上掉下来,砸在草丛里,滚了两滚。
翠儿瞳孔骤然收缩。
身后,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树冠上猛然扑下,短剑在月光下亮起一道寒芒,直刺翠儿后心。
然而,事实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
墨儿的剑还没刺到翠儿后心,一只手便从斜刺里伸过来,五指如铁钳,死死掐住了她的后颈。
墨儿整个人被拎在半空,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猫,双腿乱蹬,短剑在空中胡乱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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