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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哦,疼不疼,老祖宗来了!”
贾母看到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宝玉,心疼的将他一把揽入怀中,一边对周围奴仆们骂道:
“都杵在那里做什麽,还不赶紧把二爷擡回去,去请郎中来!”
看贾政没有阻拦之意,衆人这才喘了口气,一时间,院内的喧嚣声一片。
看着这群手忙脚乱的奴仆,贾母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在心里暗骂道凤姐不会管家,但凡有个机灵点的小厮知道来送个信,他的宝玉何至于遭受这样大的委屈。
凤姐也终于得了信,此时匆匆赶来,看见这院里乱成一锅粥的样子,她的眉心“突突”的跳了起来。
索性她的脾气不好,下人们是知情的,随即也不再多想,朝着院子里的人骂道:“一个个的猴急些什麽,规矩都被狗吃了,手脚放轻些,周瑞,去取府上的名帖请京中最好的郎中来,平儿,你去库房拿上好的人参,让厨房立刻熬上汤。老爷教子是天经地义的事,若是有些乱嚼舌根的将今日之事传了出去,通通发卖到漠北去。”
被凤姐这麽一说,贾母这才意识到,家丑不可外扬,原先心里对凤姐的那点芥蒂也消散了些。不禁暗自庆幸,还好今日是凤丫头在,若换了王夫人,恐怕此刻只会一个劲儿的扑在宝玉身上哭了。
宝玉是被人擡回去的,起初只以为他受了些皮外伤,许是被今日之事吓到了,谁知到了夜里,他竟发起了高热。
这下子,整个贾家都闹腾了起来。一晚上,宝玉的院中的烛火都亮着。
黛玉本就睡眠不好,这一会儿听到下人们匆匆的脚步声,一会儿又传来王夫人的谩骂声,折腾了大半宿,总算到了天快亮时,才平息下去。
“姑娘,昨儿夜里没睡好,我一早去厨房命人熬了安神汤,姑娘喝了,再睡上会儿吧。”姜嬷嬷看到黛玉醒的如此早,早就料到了她被昨晚之事困扰。
“劳嬷嬷费心了,只是宝玉如今这幅模样,我还是先去探望一番吧。”
看到打小照顾自己的姜嬷嬷陪伴在自己身边,黛玉心里那股没睡好的劲头似乎也少了几分。
“姑娘放心便是,只要咱们老爷还在,这贾家没人能左右的了姑娘。”
姜嬷嬷本就是个脾气硬朗的人,这次又特意奉了林如海的令,就是为了能让黛玉在贾家的日子舒坦些。
黛玉从林家带来的丫鬟年纪都小,王嬷嬷又是个性子软的,再加上王嬷嬷是林家的嬷嬷,不如她这个贾家出来的说话好使。
而黛玉听到姜嬷嬷的一番话,心里也多了几分妥帖,可却还是坚持道:“话虽如此,可我如今毕竟客居在此,不能失了礼数。”
说罢,她又道:“嬷嬷也是知道的,如今的贾家,什麽人都有,万不可落人口实。”
姜嬷嬷看到如今的黛玉处事如此谨慎,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当年那个小不点的白团子,一眨眼就长成了大姑娘。
见黛玉有了自己的思量,姜嬷嬷也不再多劝,她虽然是看着黛玉长大的,可主子就是主子,她认得清自己的位置。
宝玉是贾家的宝贝疙瘩,他一出事,王夫人立马被解了禁足出来照顾宝玉,老祖宗也跟着生气,阖府上下都夹起了尾巴,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原本府上因黛玉人参养荣丸的事,这些日子就规矩了不少,如今宝玉又这番模样,府上的下人仿佛更安静了,若有那不知情的见了,定然会惊奇贾家如今的家风都可媲美翰林府邸了。
黛玉换了身浅黄色的衣衫,只随意让丫鬟挽了个发髻,头上也未簪花,一副低调探病的模样往宝玉的院子走去。
还未行至院门口,便听见墙角下有几个小丫头鬼鬼祟祟的在说着话。
“听说宝二爷昨晚说胡话,嘴里喊得是林姑娘的名字呢。”
“可小声些吧,太太不喜林姑娘,这话莫要再传了。”
“太太也真是的,不喜就不喜吧,平白换林姑娘的药做什麽,若真病在了咱们贾家,岂不是又有一堆人跟着吃瓜落。”
“我猜,定然是宝二爷喜欢林姑娘,让太太不顺心了。”
“别再说了,小心被人听了去禀给二奶奶,有你们好果子吃!”
几个小丫头的声音渐行渐远,却在黛玉的心上重重一击。
是啊,她与二舅母无冤无仇,二舅母换了她的药这件事,她怎麽都想不明白。
当初爹爹告诉她真相时,她满心怀疑,甚至还觉得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如今看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宝玉,我拿你当哥哥,你母亲却想要我的命!
黛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一擡眼却看到院中盛开的腊梅,她顿时心生一计。
寒冬腊月的天气,红色腊梅开的正艳丽,她走到墙角轻轻折下一只,对身後的雪雁说道。
“把它插在我房里那只青玉色的花瓶中,送给宝玉吧。”
说罢,黛玉转身往回走去,心中再无探望宝玉之意。
她感受到那清冽的寒风扑在脸颊上的刺痛,心底有个声音在郑重的说:二舅母,你视我为眼中钉,那我就毁了你的心头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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