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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花开春意满
乔泽一脸无语,话都不想说了。
然而乔逸似乎才抓住了什麽重点,双手一拍:“对,就是可乐。”
“可乐?”乔泽目光交织着几分疑惑与不解,心中想,究竟谁会对区区一瓶可乐动怒?七七,绝非此类小题大做之人!
“对,可乐。”
乔逸沉思良久,回想起自提及可乐的那一刻起,卓恩遇的神色便显得异样。尽管面上依旧带着笑容,却缺失了初见面时分享快乐时的那份真挚与热情。
然而……乔逸依旧困惑不解,难道仅仅是一瓶可乐,究竟是什麽触动了他什麽雷电?
终于想通後放过乔泽,乔逸带着满腹疑问回了自己房间,对他来说,这是感情障碍,他遇到了感情中第一个难题——捉摸不透。
那边的卓恩遇一样难以入睡。
宿舍里其他两个人已经熄灯了很久,唯独卓恩遇的房间一直亮着,其实他的室友们一直不明白,为什麽卓恩遇的房间,灯光从始至终一直是亮着的。
这个原因,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了——他怕黑。
害怕黑暗并非可耻,他仅仅渴望在睁开眼时能见到一丝光明,当噩梦将他惊醒,他希望有光亮能温柔地照耀着他,为他带来少许的安宁,哪怕这光是冰冷的,他也在所不惜。
今夜,他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蜷缩在地,背倚着床沿,身边散落着几只空荡荡的啤酒罐。他的眼中溢满了哀愁,眼角泛着微红,泪痕交错,显然是哭泣过。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长得十分美丽大方,画着淡妆,对着镜头笑得很幸福。
她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男孩怯怯地站在母亲身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镜头,脸上并没有多馀的表情。
这是母亲生前和他唯一的一张合照片,今天之所以在乔逸提到可乐後心情低落,是因为过了凌晨後,便是母亲的祭日。
母亲离开他有十年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他目睹了一个原本温柔和顺的女性,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一刻,他被恐惧紧紧攫住,以至于连哭泣都变得力不从心,甚至不由自主地尿湿了裤子。
直到周围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他才慌乱地脱下自己的小衣,紧紧地包住了母亲的头部。
可乐,是妈妈给他买过的唯一一次饮料,也是他唯一能记住,尝到过味道的东西。
并非由于乔逸提及可乐而感到不悦,而是因为他生活中的点滴细节从未得到过他人的关注。
“妈妈,如果我没算错,今年你该有十岁啦,你……过得还好吗?”
卓恩遇轻轻划过指尖,触碰着那泛黄的照片,岁月的痕迹在纸上留下了淡淡的印记。为了守护这份记忆,他细心地覆盖上一层过塑膜,使其永葆如新。
“阿遇过的很好,你看,现在住的宿舍很大,老板也很赏识我,你儿子现在也是个网红主播,一天可以赚几十万呢。”
“妈妈,我认识一个人,他有点神经病,比我大十岁。”卓恩遇停顿了一下,仰头又喝了几口啤酒下肚,才呢喃道,“妈,如果阿遇找一个男人生活,您同意吗?”
——儿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但儿子又怕他看不上您儿子。
卓恩遇将这话深藏在心底,不曾透露。他记忆中的母亲,总是满怀骄傲地向他人讲述,她的孩子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她不希望他自暴自弃,因此哪怕他身处困境,犹如一只落魄的小土狗,他仍旧保持着那份自信。
说乔逸有病,他自己何尝不是有病呢?
目光放在手腕上那串精致的链子,卓恩遇的心猛然紧缩了几分。他暗自忧虑,今晚自己对这件饰物的渴望是否会让乔逸感到不悦?或许会认为他过于注重物质。
当乔逸在他细心的关怀下,被告知少喝可乐时,他那颗长期挤压的心脏仿佛获得了新生,重新跳动起来。
母亲离世已十年,这漫长的岁月中,无人问津他的生活,未曾有人留意到他独爱可乐,亦无一人提醒他,多饮果汁能够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
在漫长的摸爬滚打中,他渐渐遗忘了生活的最初模样,简单而纯粹。
曾几何时,他的愿望仅限于生存,渴望填饱肚子,寻找一个能够安眠的角落。背负着那些不公与隐私,他独自一人走完了人生的全程,不为未来所束缚,顺其自然,直至生命终点。
自从与乔逸相遇,他意识到即便病魔缠身,仍有一线生机尚未灭绝。于是,他决心竭尽全力,紧紧抓住那微弱的希望,作为支撑下去的依托。
可今天……
尚未构思完毕,几条微信消息便跃然屏幕,卓恩遇的头脑已经感到阵阵眩晕。他抓起手机,心想这个时间点,估计只有工作才会打扰,然而一打开,却发现发送者竟是乔逸。
——睡了吗?
接着又来了信息:
——嗯,睡了也没关系,回来想了想,我觉得你可能有点误会我了。让你不喝可乐只是觉得对你目前身体状况不太合适,我看你直播的时候就在喝可乐,其他补充水分的东西都没有。
——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那很抱歉,但并不代表我会收回我说的话,我不否认你身体不健康。
——晚安,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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