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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情缘起夜昙香,良玉陨徒馀残柳飏(三)
“咱们这一生那麽短,直接冲就完事了嘛,婆婆妈妈的耽误事儿!”
周钰说这话时,眼中隐隐带着笑意。
校场的晚上泛着凉意,冷风往人的衣领里钻,一不留神便被冻得直打哆嗦。
她转头看向柳白,“你还记得幼时的那位墨先生麽?”
对于墨先生,柳白依稀有一些印象,但记忆太过模糊。
他干脆道:“这话是他说的?”
周钰点点头,“他说这是他从另一个地方的将士身上学到的。”
“身为将士,最好的归宿或许就是马革裹尸。”
周钰垂下眼,“我觉得我能把生死置之度外。”
一向聪明的柳白此时却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周钰笑了笑,“但我可能会放不下你,放不下阿檐。”
柳白揽过她,喃喃道:“不会的,我会一直在这等着你。”
周钰有些哽咽,靠在柳白的肩头,“下辈子,我们做一对平常夫妻,安安稳稳过日子。”
……
靖元三年,柔然一族攻下函关,直逼平城,周钰拔军前往平城守城,柔然久攻不下,并未立即撤退。
而平城内粮食告罄,援军迟迟未到。
……
云中校场,紧急赶回的周檐黑着脸,“柳哥,为何不调度粮草!?”
柳白死死握着拳头,“布政司那边调不出来。”
他话音刚落,只见周檐便跑了出去,他忙问道:“你去哪!?”
周檐头也不回道:“他们不给,我便去要过来!就算是抢,我也得抢来!”
柳白不知当时在布政司的情形。
但那日周檐大闹布政司,逼得当时的知府拨粮调去平城。
与此同时,还有朝廷派出的兵马。
……
兵马粮草赶去时,周钰带领的将士所剩无几,城门眼看就要被攻破。
援军的到来勉强保住了平城。
班师回朝时,云中迟迟未等到他们的周将军。
一问才得知,三千将士最後只馀六人。
而周钰,据仅剩的将士们说。
那日柔然再次进攻,而他们再无力抵抗。
唯有周钰一人,手拿长枪,独自迎战柔然。
血溅长空,那骁勇善战的将军最终倒在一片尸山血海中。
周钰的殊死拼搏换来了援军的支援。
只是将领不复。
再然後,又是论功行赏,操办後事,周檐隐退江湖,继任总兵。
命运总是循环往复。
披麻戴孝的周檐在铜盆中烧着纸钱,对柳白道:“柳兄,如今阿姐战死,你若想去别的地方,便去罢。”
柳白望着那灵堂中的棺材失神,过了许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还有约定的事未尽,更何况你一人独自挑起大梁……”
“我想,总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罢。”
周檐咧开嘴,可眼泪无声滑落,“柳哥,谢谢你……”
昙花再美,转瞬即逝。
回过神来时,庭前的昙花已然凋谢。
柳白扯了扯嘴角,皓月当空,庭下宛若积水空明。
他灌了口酒起身,回到房中去。
“听我尊前醉後歌,人生无奈别离何。
但使情亲千里近,须信:
无情对面是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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