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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魂断了了算计,天难有情此心不易(六)
是啊,最风光霁月之人。
他又怎能把先生牵扯进这乱局之中。
爆竹声声,伴着门外孩童的嬉笑打闹,新雪覆旧雪,徐易猛然回过神来。
又是一年。
距离殿上争吵又过一月有馀,礼部忙着准备祭天仪礼,各部亦进行年终核查收尾。皇帝按下推行国券一事,只说年後再议,但明眼的人都看得出来,皇帝不过是拖着时间。
可他自己的身子已然每况愈下,又有多少时间拖得起?
姚温披了斗篷,刚值完殿,他跨出了门,眼见着朱红色的宫墙蒙上一层白衣,姚温心下慨然,可心中百转千回,不知该如何说起,于是万千思虑,最终不过叹了口气,缓缓朝宫门外走去。
再说这段时间的高游并未闲着,他借着曾经高家的势力,加上联络变法的反对派,很快形成了自己的一派势力。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在军队方面,皇帝兴许对高家太过放松,又或是为制衡内阁一派,竟让高家的一个子弟领了禁军里的职。
这倒是遂了高游的打算,他一点一点培植自己的心腹,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马,这期间,他也曾进宫中看望过皇後。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之间隔着太多误会与血泪,两人时常相对无言,曾经的兄妹情谊几乎只剩下家族这一信念维系在他们中间。
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振兴高家门楣。
但小高後也冰雪聪明,她敏锐地觉察到高游的不对劲。
若只是为了保住高家,大可不必朝禁军伸手。高游这麽做究竟是想要干什麽?
她不敢再往深处去想,高游不说,她也不问。
除夕夜晚,家家灯火通明,宫中丝竹管乐,好不热闹,杨宅里,耿妈妈将刚出炉的饺子端了上来,却不自觉往门那边瞟,杨约见状,便道:“方才打发了人给他那送了一份。”
“今年不过来麽?”年休前的最後一个朝会,下朝时,杨约逮住徐易问道。
这厮脚下跟抹了油似的,走得忒快,杨约费了老大劲才追上他,这地上又滑,杨约踉跄了下,徐易及时扶住他,杨约道了声多谢,便见徐易如触电般收回了手。
杨约眨了眨眼,没搞懂徐易的反应,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今年不过来麽?”
徐易硬着头皮道:“今岁要去城郊那边处理祭祀火药的单子,怕是来不了了。”礼部这边若不盯着,下头的人便极易偷工减料,偏偏事关祭祀,马虎不得。
“好。”杨约想了想,还是道:“到时我送一份饺子到你府上,莫要拒绝,那是耿妈妈的心意。”
既拿出了耿妈妈,徐易也不好再拒绝,“那先谢过先生。”
于是大年夜上,徐易独自一人望着那食盒发呆,饺子还冒着热气,今晚的杨宅应该会很热闹啊。
姚府中,酒过三巡後,姚老爷却单独把姚温叫了去。方才席上,姚温并未喝太多酒,如今家里的几个兄弟相继入仕,姚温原还担心姚老爷让他去提携提携。但庆幸姚老爷也并未如此。
入了姚老爷的书房,却见姚老爷神色清明,面容凝重,姚温也不自觉严肃起来,“父亲,您把我单独叫来,是为何?”
姚老爷背着手,悠悠叹了口气,“我知你性子最是固执,但我为官几十载,有些东西看得比你分明。”
“这变法,推进如何了?”
姚温却哽住,半晌,他方道:“父亲在朝中从未发表意见,如今您是要……”
姚老爷苦笑道:“你是我儿子,我便直白说了,这变法之事,你宜尽早脱身。”
!
姚温神色复杂地看向姚老爷,他没再说什麽,只是兀自转移话题,“儿子近日新得了副山水画,想着父亲该会喜欢,明日我便让人送过来。”
姚老爷见状,也明了姚温的心意,他拍了拍姚温的肩,“既如此,不後悔便好。”
……
翻过年来,今儿却是靖元八年了。
随着皇帝的身子愈发不好,安乐王出入宫内的次数也愈发多了。是个明眼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含义。
当今圣上虽有所出,长子三岁便夭折,平安长大的都是公主一类,皇位悬而未决,皇帝忙着推行改革,此前虽有大臣提过立储一事,均被陛下揭了过去。
开春时,高游这边倒是有了突破。他们抓到了拂衣阁的一个成员。
徐易过去时,这人几乎奄奄一息,但审讯的人有的是手段,既可以让他不会死,也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他一过来,那些人便为他让了道,徐易缓缓走近那人,看了许久,这才冷冷道:“拂衣阁,是为谁做事?”
那人已经是个血人了,听了徐易的话,擡起眼来,眼中满是不屑,“杀了我,否则,你们不会好过。”
徐易冷哼一声,“我原以为你们只是皇室的走狗,专门探查朝堂官员。”
“但缘何,要向平民百姓痛下杀手?”
那人未答复,反而狐疑又吃力地想打量徐易,但受锁链禁锢,他一挣扎便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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