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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离开我…
梭云罩内,静谧地没有一丝多馀的声音,唯有呼呼的风声从罩外刮过。
黎漾的眼眶逐渐红了。
“嗯……时好时坏……”黎漾声音哽住,“嘉嘉,我怕……怕到头来仍是一场空……我怕他……”
黎漾捏着海螺的手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另一头的声音,先是静了一瞬,而後何嘉嘉故意提高音量:“也许事情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啊!你别太悲观!”
何嘉嘉将嘴里另一句“也许反而是在好转”的话咽了回去,她太清楚黎漾了,如今的她更是只惊弓之鸟,再经不住任何希望落空。
何嘉嘉满心无奈,她知道,自己那些安慰的话语在现实面前太过苍白,只有当谢砚沉归来的那一天,黎漾才能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脱,但,太难了……
黎漾缓缓“嗯”了一声,声音轻如风中细丝,她又何尝不知,何嘉嘉是在安慰自己。
“漾漾,要不这段时间你别去诛邪司了,给自己放个假,自你去诛邪司上任,这都四年了,没一日休息!”何嘉嘉劝道,这话不是她第一次说,但每次都被黎漾当耳旁风。
黎漾不是不想休息,可她更怕自己闲下来,那些铺天盖地的胡思乱想将她彻底吞噬,她只能让工作填满大脑。
当初尤钧来问她是否去争夺诛邪司司主人选时,黎漾下意识地一口回绝,然而,不待尤钧离开她就改变了主意。
她脑海中浮现出谢砚沉的身影,他牺牲那麽多,才换来这世间的安宁,就连最後的死亡,都用来和邪魔同归于尽。
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保全自己,只要他放弃旁人,可他从未有过一丝犹豫。
她为谢砚沉的死痛彻心扉,却也为他感到无比自豪。
这就是她深爱的人……无论为仙为魔,无论身处怎样的绝境,都始终坚守着自己的本心,从未动摇。
如今,他停住了脚步,那她便带着他的信念继续往前。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麽程度,但她,想去做。
没听到黎漾的回应,何嘉嘉又急道:“你可别又糊弄我啊,你休息一两日不会有多大影响啊!”
黎漾回过神,缓缓道:“等忙过这阵吧。”
何嘉嘉还待再劝,却听黎漾又忽说:“我到了。”
“这梭云罩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才一个时辰就飞了灵辇也要跑半月的路程……”何嘉嘉顿了顿没好气道,“去吧去吧,知道你急着看他,哼!”
黎漾轻笑一声,在何嘉嘉的嗔怪声中,掐断了传音海螺中的灵力。
魔宫的守卫对梭云罩已熟地不能再熟,每日早上辰时初飞出,晚上酉时末至戌时左右归,近四年多一直如此,起初的新鲜好奇到如今只是瞄一眼,确认是梭云罩就不再多做关注。
黎漾收回梭云罩,脚步匆匆,径直走进最後方的借月殿,又绕过数个冗道,打开机关法阵来到魔泉所在。
当视线落在魔泉水里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嵇元珠上时,黎漾在外人面前绷着的表情刹时一松,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我回来啦,谢砚沉。”黎漾轻声呢喃,语气像个归家的人,和心爱的人开始报备自己的一天。
一边说着,她一边换上浴衣,“今天临时加了个班,刚出门就被俩比菜市场大妈还能说的拖住了,一魔一仙,年纪加起来都有三百岁了,结果为了一口酒大打出手,拜托,他们可是大乘期,这一动手,就毁了好几座山道。”
换上浴衣後,黎漾迈入魔泉中,朝水里的嵇元珠走去,嘴里依旧嘟囔着,同以往在跟谢砚沉抱怨的神色一模一样:“到了诛邪司,两人还在为那口酒骂个不停,最後我罚他们带上封灵石修山道去了,你觉得我这法子好不好!”
黎漾沉入水下,贴近去看嵇元珠里的人,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巨震,她猛地冲出水面,颤抖着将嵇元珠托起。
离开魔泉水後,上半颗暴露在外的珠体上萦绕的赤红色光芒渐渐淡去,露出空无一物的内里。
黎漾脸色瞬间煞白,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嵇元珠从她指尖滑落,重新淹没在泉水里,再次散发出光芒。
“谢砚沉……”黎漾红唇嗫嚅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随後她突然大声叫道,“谢砚沉!谢砚沉!”
“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定是躲在哪里了!”黎漾猛地扎入水里,神识毫无保留地散开,一点一点的搜寻。
谢砚沉……不要这麽对我……
不要……
不要连最後一丝希望都剥夺……
我求求你……
不要离开我……
然而没有,黎漾来回找了几十遍,都没能找到谢砚沉那好不容易才保留下的一丝神元。
黎漾不愿将最近他神元的不稳定同现下的失踪联系起来,在她心里,谢砚沉那个人,是绝对不会这麽轻易放弃的!
不可能,他一定是在哪!
轰地一声,黎漾庞大的神识以她为中心,极快地以圆形朝外扩散,扫过每一厘土地天空。
不加掩饰没有收敛,充满着一丝暴戾的神识很快惊动了魔宫内的所有人和兽,而这神识在扩散到魔宫外围时,仍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疯狂延伸。
鲜血源源不断从黎漾的唇角溢出,豆大的汗珠滴落,与鲜血混合在一起,在水里晕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你在干什麽!不要命了!”一声怒喝打破了死寂。
苏察身形急转,绕过墙角,映入眼帘的就是魔泉中肆意乱用神识而遭到反噬的黎漾,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黎漾面前,两指并拢,点在她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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