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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的音量不低,在教室里格外明显,有不少人扭头往墙角的方向看。
秦浩阳本意是来找祁书仰,无意间瞥到温知宜的试卷后惊了,他英语向来是弱项,看到温知宜一来就考出这么高的分数,不由得发出感叹,“新同学,你有点强啊。”
温知宜把试卷折好夹进英语书,又拿出本物理习题册准备写,“每个人的拿手科目不一样,我只是在英语这科比较擅长罢了。”
就比如物理,她总是在80分左右徘徊。
没有拿手科目的秦浩阳悻悻说:“你可真谦虚。”
和谦虚搭不上边,温知宜觉得自己是在实话实说。
她一直有个清醒的认知——在学习上,她向来不是天赋型选手。
事实上一直到初二下学期,她的成绩还一直是普普通通不上不下,并在互联网和周围同学的影响下迎来了小小的叛逆期。
只不过运气不好,她生平第一次逃课就被班主任抓住,一通电话叫来了奶奶。
奶奶很快去了学校,当着班主任的面把一声不吭不肯认错的温知宜直接领回了家。
把书包锁进柜子的最上层,奶奶很平静地说:“你要是不想上学,我也不拦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后的出路,想种地想进厂打工都随便你,反正都能混碗饭吃也饿不死。”
温知宜以为奶奶是在吓唬她,完全不以为意,一直到了第二天,奶奶把她的校服也扔进了垃圾桶,书本也收拾到一起准备去卖废品,她这才真的慌了,坐在地上扒着奶奶的腿不肯让她走,一直哭到差点背过气去,保证自己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奶奶这才把书包和校服都还给她。
从那以后,温知宜收了性子,每天自觉挑灯夜战,成绩不断水涨船高,最后在初三成功逆袭,成为学校为数不多考入明河附中的学生之一。
她的所有成绩,是用数不清的习题册和满满一抽屉的空笔芯换来的。
“诶,我说。”秦浩阳弯下腰,手背着嘴唇朝着温知宜的方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转移话题:“你之前在附中对吧,跟你打听个小道消息。”
他有些好奇地问:“听说今年高考的时候你们学校有个人跳楼了,真的假的?”
温知宜愣了下,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知道。”
秦浩阳“噢”了声,因为八卦之心没被满足有些失望,“这样啊,你是附中的都不知道,那肯定是假的。”
他接着说:“每年都得有这么一两个传言,其实他们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信,要我说因为高考跳楼也不至于,这人心理素质该有多脆弱……”
秦浩阳的话语充斥在耳旁挥之不去,温知宜手中的笔杆越捏越紧,下唇被牙齿咬进口腔,不断用力,她似乎尝到了点血腥味。
身体也开始发颤,胳膊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发抖。
她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只能强压着平复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我说行了。”在一旁写题的祁书仰打断尹浩的滔滔不绝,眉眼间有些不耐烦,似是觉得他很聒噪,“你不学习别耽误别人。”
“我哪不学习了?”秦浩阳瞪大眼睛,对他的论断十分不赞同,“下课了还不能放松放松?我这叫劳逸结合好不好。”
他紧跟着叹口气,装模作样的擦了下眼角:“你变了,我多说两句话你都觉得我烦,是不是我消失在你面前你才会满意?”
祁书仰对他这幅模样见怪不怪,很淡定地说了个“是”。
“现在可以消失了?”
“好,这是你说的,那我走。”秦浩阳噎住,说完头一扭,还真就走了。
等人离开,祁书仰侧目看向温知宜,“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他用的还是比较婉转的说法,何止是不太好,她的脸颊几乎完全失去血色,苍白到让人怀疑她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温知宜逐渐恢复平静,胡乱诹了个理由,“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过一会儿就好了。”
祁书仰又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把头转过去了。
早读后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是位头发灰白的老教师,黑板上写得一手方正的楷体,年过半百声音也依旧雄浑有力,同时眼里容不得沙子。
只要看见有人瞌睡,下一秒半截粉笔就能精准无误投掷到那人身上,这招杀鸡儆猴硬生生驱跑了温知宜的瞌睡虫。
高三的两栋教学楼被单独设立在学校的东北角,僻静幽深无人打扰,旁边就是食堂,里面还有家数间教室面积大的小超市,一到课间时间便挤满了需要补给能量的学生。
下了课,秦浩阳又跟没事人一样嘻嘻哈哈过来找祁书仰,“去小卖部不,早上起晚了没吃饭,饿死我了。”
祁书仰掀起眼皮看他,懒懒道:“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语文怎么学的,我这叫适当的夸张,懂?”秦浩阳长臂一伸,弯腰揽过他的臂膀,“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祁书仰动了下自己的右腿,“让我这伤残人员跟你上下楼你好意思?”
秦浩阳拍拍他的肩,“行了,我又不是不知道,这星期你不就该拆石膏了,不然我背你这个大少爷去。”
“可别。”祁书仰让他离自己远点,“我可不想被别人怀疑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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