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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煌不再看他。
却听苻晔说:“我就是做梦了。”
苻煌拿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问他:“做什么梦了?”
苻晔抬头看向苻煌。
苻煌刚晨跑完,脸上还有潮湿的汗意。现实里的苻煌不像梦里那样冷漠强势,是他日夜相处最熟悉不过的样子,很疼他。他在这种虚幻和现实交织的模糊不定的躁动里说:“梦见你了。”
苻煌修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的上沿,上面黑绿色的中药味道很重,他看着苻晔,喝了两口,手指摩挲了两下。
十八岁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小心翼翼又蠢蠢欲动,逮着机会就会冲动一把。苻晔低着头开始喝粥,苻煌喝完了中药,开始给他剥鸡蛋。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苻煌察觉苻晔一直在看自己的手,最后说:“外头要下雨了,这两天都有雨。”
苻晔说:“周一会晴。”
苻煌说:“那就周一去吧。”
苻晔才意识到他说去郊游的事。
要去定陵么?
惊喜来的太突然,他都有些不能相信。
他点点头,喝完了粥,把苻煌给他剥的鸡蛋一口吞了,腮帮子鼓起来,人就趴在桌子上笑。
苻煌的目光掠过他的笑脸,想苻晔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变得这么的,充满了青春躁动的漂亮的淫,情。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把他拖到餐桌上来。
他原来是完全没有这种情绪的。他们相依为命,苻晔比他小那么多,他只想他不要吃一点苦。
如今他却总是浮动起这样的戾气,对这样一个他疼爱多年的,家务都不舍得他做的弟弟。
苻晔去上学的时候天还没有下雨,只是很阴沉。春天的时候阴天的建台有一种很特别的氛围,是别的城市都没有的。云彩是黑的,花树连绵起伏,风是危险的,却给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兴奋。
他去学校的时候没乘车,一路跑着去的。人从花树下穿过,像是从春天里穿过。他的喜悦无法和身边人共享,因此只能攒起来自己一个人享食,但喜悦太多了,以至于它们漫出来,在他的世界里活蹦乱跳。
上课的时候果然就下雨了。他给苻煌发信息,叫他出来一起午饭:“建大旁边新开了个菜馆,双人套餐更划算呢。”
半小时后,苻煌就撑着雨伞进来了。
等着老板上菜的时间,苻晔就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他。
苻晔变得更加大胆了,好像不再隐藏也不再克制。苻煌对家里这位祖宗习以为常,对身边的爱慕者也习以为常,可当弟弟这个身份和爱慕者这个身份合二为一,就堆叠成了波涛,一潮一潮的往他心脏上拍打。他的堤岸可能早就有裂缝,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有潮水涌进来。
吃完饭以后,他们一起回家。
下了雨的小区依旧很宁静,从电梯里出来以后,苻晔跟着他往家门口走,快走几步,一只手扯到他的袖口,人也依偎上来。走廊白天是没有灯的,外头阴雨天的天气让走廊里更加晦暗,而玻璃外面花枝成片,也像将人世隔绝在下面,苻煌心头忽然浮起一种异样的情绪,伸手揽住了苻晔的肩膀,苻晔仰起头,红唇白面,眼睛晶晶亮地看他。
苻煌有那么一刻,想要倾身吻一下。
但他终究没有吻下去,伸手开了门。苻晔却被刚才的对视刺激到了,他内心被苻煌怂恿的躁动在阴沉的天气里涌成绽放的春花,房间里更暗,他心跳好快,踉跄着抓住苻煌的胳膊。苻煌回头接住他的身体,一时呼吸都停住了。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他奶奶的声音传来:“你们回来啦,我正要给你们打电话呢。”
苻晔从苻煌身后探头,看到他奶奶从沙发上坐起来。
“奶奶。”苻晔赶紧站直了,“你怎么来了。”
他奶奶笑着说:“我也才刚到。刚才输密码输错了,怎么还锁住了。”
苻煌道:“输三次错了就得等十五分钟。”他低头换了拖鞋,“您怎么没提前打电话,我去接您。”
“你工作那么忙,小晔周六不是也有课。”奶奶说,“我坐他简文哥的车来的,他把我直接送到小区门口了,很方便。”
苻晔的爷爷奶奶都才六十多岁,如今都在建台下面的小县城里跟着他姑姑住,顺便帮她带孩子,前几年他们来的比较勤,他上大学以后,他们来的就少了,今年还是头一次来。
“我爷爷呢?”苻晔问。
“他忙呢,来不了。”奶奶看着苻晔,说:“怎么样啊,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姑姑他们本来也要来的,说下雨了,等下周再来,让我先过来照顾你。”
他们家也都听说他分化的事了。
“我健康的很。”苻晔说。
他奶奶爱怜地握住他的手,又看向苻煌,说:“你也又瘦了。”
“最近比较忙。”苻煌说。
奶奶要在这里住一星期,等下周姑姑他们来了再一块走。
以前老家有人来,苻晔会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自己都是和苻煌一起睡的。
今天苻煌去了睡了沙发。
这个微妙的变化叫两个人触动都很大。
这大概就是分化后的变化。
男人和女人,alpha和Omega,家里家外各种场合他们都会有所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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