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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间屋子有这样高,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柜从地面直通天花板,其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各种文件,大概都是以某种顺序整理好的。
尤卢撒没有随便去动伊斯维尔的东西,往桌边的椅子上一坐,云朵随即攀上他的后背,自动塑造成了完全贴合他身体轮廓的最舒适的形状。
“你说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寂寞呢?”尤卢撒戳了戳哥莱瓦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下来,只有他一个……要是我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
哥莱瓦歪了歪脑袋,它啄了啄尤卢撒的指甲盖,又张开翅膀叫了一声。
尤卢撒知道它的意思,大概是想重新缔结血契,但现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尤卢撒不确定自己日后会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
“之后再重新缔结血契吧,”尤卢撒挠了挠哥莱瓦的脑袋,道,“不急于这一时。”
哥莱瓦当然读不懂尤卢撒在担心什么,它小小的脑瓜子里只装得下吃的喝的以及尤卢撒,分离这么久,他只想好好地待在尤卢撒身边,哪都不去。
白鸟不满地叫了一声,张开翅膀飞出尤卢撒的掌心,在屋子里到处乱飞。
“哥莱瓦,下来,”尤卢撒皱着眉头道,“别把伊斯维尔的东西碰坏了。”
正说着,哥莱瓦便在一卷纸册上停了下来,它仰起脑袋,站在书脊边缘,威风凛凛地瞪着尤卢撒,就是不听他的话。
“哥莱瓦!”尤卢撒站起身,正想把鸟从柜子上揪下来,哥莱瓦站着的那本纸册就不堪重负,直直向书柜之外倾倒下来。
白鸟惊叫着飞走了,尤卢撒忙上前一步,把那本纸册接住。
那纸册没有装订,只是一张又一张羊皮纸摞在一起,原本是整整齐齐的,现在却乱成了一团。
尤卢撒叹了口气,把那叠弄乱了的羊皮纸放在桌上,翻开看看顺序有没有被打乱。
然而他这一看,目光却被吸引住了。
这显然是伊斯维尔亲手写下的笔记,一行行都用神域的文字书写,整齐而干净,纸张边缘似乎已经被翻阅过无数次,就算施加了魔法,也肉眼可见地有些泛黄发皱。
——今天我又梦到了他。他在那座小屋里,似乎在等我。我们离开的时候小屋刚刚修好,不知现在如何了?
——可怕的是,我现在几乎没法再描述出他的样子了,若这一切都只是个梦,那除了我的记忆,这世上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我不想忘记。
尤卢撒的阅读速度很快,没过几分钟他就翻过了小半本,而这似乎只是这漫长随笔的很小一部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动静,属于青年的清冽嗓音道:“尤卢撒,我好了……”
伊斯维尔推门而入,外貌已然变回了尤卢撒熟悉的模样,目光在扫到桌上的那一叠随笔时一顿。
“这是什么?”尤卢撒捏起一张纸抖了抖,面露揶揄,“你的日记?”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偷看别人的日记可不是好习惯。”伊斯维尔面不改色地走过去,绕过尤卢撒想把那堆随笔收起来,但尤卢撒侧过身挡住了他。
“你写了什么?”尤卢撒环住伊斯维尔的脖子,轻声问,“关于我的事?”
“你读过了?”伊斯维尔问。
尤卢撒歪了歪脑袋,似是默认了。
伊斯维尔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把人逼到桌前,随手把那些随笔一扫,羊皮纸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没什么好看的,”伊斯维尔搂住尤卢撒的后腰,偏头吻了吻他的颈侧,“不过是我闲来无事瞎写的罢了。”
他的耳朵稍微有些发红,尤卢撒闷笑一声,凑上去咬了一口。
“别想过去那些事了,”尤卢撒在伊斯维尔耳边道,“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呢。”
伊斯维尔顿了顿,五指在尤卢撒看不见的地方收紧了。
“尤卢撒,”他难得迟疑道,“实际上……”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人的声音:“圣子大人,您回来了吗?”
伊斯维尔顿了顿,在尤卢撒身上施加了一个隐蔽视线的结界,扬声道:“请进,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天使推门而入,发现地面有些乱了:“是这样的圣子大人,魔神左使给您送了东西过来,您看……”
“放在门口就好,”伊斯维尔笑道,“我待会儿自己去取。”
天使点了点头,继续问:“圣子大人,这边要不要我来帮您收拾?”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伊斯维尔顿了顿,道,“最近地面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地面?”天使想了想,“没有,圣子大人。”
伊斯维尔原以为他们掉下终末裂谷之前,这么大的动静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没想到居然无人知晓情况。
不过想来也是,魔神这次的行动原本就是针对他的,若是不想立刻引发两域之间的矛盾,必然会将消息压下,加之事发的地点又荒无人烟,想要在短时间内压下消息并不算太难。
伊斯维尔平日里也不会随时和下属交流自己的行踪,他们大约只以为自己有别的事要忙,他离开不过短短两天,应该也没别的事找他。
天使行了一礼退了下去,尤卢撒看了看伊斯维尔,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伊斯维尔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他没有去拿神器,反倒上前一步,又把尤卢撒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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