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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
梁粟指着林燕囔囔:“不可能,不可能,她就是假的,真正的林小姐在扬州,怎麽可能在这。验身,对,验她身子……”
“放肆。”太後拍响金丝楠木座椅的扶手,“燕儿乃靖王妃,你这般要求岂不是在打靖王的脸,辱靖王妃的身份,以後让他们如何在这建安城中擡头。”
太後此话一出,梁粟就知道他没有胜算了,他忍不住看了眼远处的燕君,燕君正好含笑着看着他,两人目光相对,他看清了燕君眼底的讥讽。
为何会这样?他明明计划好了一切,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除非……有人泄密。
他猛地看向揭绨,揭绨在他持疑的目光里缩了缩脖子,他瞬间了然,看揭绨的目光也变得凶狠万分。
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真没想到啊!
荣贵妃见情况不对,迅速站出来替梁粟认罪:“陛下,太後,景绎一时糊涂,才会犯下这种错误,这都是臣妾教导不严所致,还望陛下与太後责罚臣妾。”
“你确实该罚。自打你入了宫,仗着家世与陛下的恩宠,在这後宫中为非作歹,目无尊卑,一点规矩也没有。”皇後站出去先把荣贵妃教训了一顿,随即话锋一转,望向远处大喊:“来人,把人带上来。”
很快,两名侍卫押着一位布衣女子走进这清音园,直到他们登上高台,荣贵妃看清那女子的面容,维持了许久的镇定在此刻支离破碎。
“奴婢叩见陛下,太後娘娘,皇後娘娘,还有……荣贵妃。”布衣女子恭敬地行着叩拜礼,但她的神情里没有丝毫的恭敬,尤其在提到荣贵妃三个字时,她简直是咬牙切齿。
燕君不免对此女子的身份好奇,什麽人能让一向骄傲的荣贵妃这般害怕?
“她是从小伺候我姑姑的贴身丫鬟。”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燕君回过头,看见荣鸣不知何时坐在他旁边的桌上,而荣鸣身侧是钱缙。
“你们怎过来了?”燕君看着荣鸣问。
荣鸣视线落在高台之处答:“我们那边太远了,看戏不方便,还是你这地方不错。”
“……”
燕君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顿感无语,荣贵妃可是荣家的人,荣鸣就不怕被连累吗?
他这样好奇地想着,也好奇地问了出来:“你不担心被连累吗?”
“无所畏惧。”荣鸣答:“从肃王那侧妃向你泄密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有这麽一天,还好我今天出门前把家中的老东西都拦住不让来,不然真的还有些担心。”
燕君还想说些什麽时,视线又被高台上的情况吸引而去。
“你……你是春菊?你不是死了吗?”太後指着春菊,像见鬼似的质问。
春菊笑了笑,看着荣贵妃答:“是啊,奴婢不是死了吗?为什麽还会出现在这里啊!”
春菊突然收起笑容,直接扑向荣贵妃掐住她脖子,厉声道:“因为奴婢命不该绝啊!奴婢自幼伴贵妃娘娘长大,还替贵妃娘娘做了那麽多缺德之事,贵妃娘娘却一心想要奴婢的命,奴婢恨啊,恨得阎王都不愿收奴婢。”
在旁的侍卫迅速拉开春菊,荣贵妃衣衫凌乱地趴在地上咳嗽不断。梁粟见状,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荣贵妃身上,朝着春菊大喊:“疯子,这就是个疯子,她说的话有什麽可信度。”
“我是疯子?哈哈哈哈”春菊仰头长笑几声,随即恶狠狠地看向梁粟:“肃王陛下,你可知你能稳坐肃王的这个位置,是用多少人的鲜血换来的?”
“李美人的性命,月嫔的孩子,还有那些你不知道的多少腌臜事,都是奴婢替荣贵妃做的,只为给你守着这肃王的位置。”
春菊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衆人久久不能出声,尤其是荣贵妃,她死死地抓着梁粟的衣裳,在他耳边道:“不要让她再说了,不能再说了。”
尽管荣贵妃这样说,但无人真的敢上去阻拦,只能任由春菊继续道:“还有靖王爷,什麽天降煞星,都是荣贵妃与钦天监串通好设计的,不过是为了防止靖王与肃王相争。”
听完这番话,燕君不由地愣了下,目光也随之落在梁琛身上。梁琛明明是与林燕一同跪在那里,可燕君从他背影里看到了孤零零的落寞,他为梁琛而难过,突然很想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一个人从出生就被人设计说成天降煞星,然後被亲人抛弃,敬而远之,那时他该有多无助啊!
同时打量梁琛的,还有太後。太後对这个孙子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因为那些龌龊之事忌惮着他,一方面又因为他实在太像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公主,对他心生些许怜爱。
“好了,朕知道了。”明德帝疲倦里挥了挥手,出声示意春菊闭嘴,春菊立即噤声。
荣贵妃见状,以为明德帝对自己心软了,瞬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爬到明德帝脚步哭诉:“陛下,你要相信臣妾,臣妾是被冤枉的。”
明德帝直接一脚踹开她,荣贵妃不敢相信地看着明德帝,听见明德帝怒骂:“毒妇,你就是个毒妇。”
看着明德帝对自己嫌弃十足的表情,荣贵妃不由好笑,数十年的夫妻情又如何,帝王终究是冷漠的。
“我毒妇?”荣贵妃冷笑道:“我毒能有陛下毒吗?李美人为何死,还不是因为李美人私通侍卫,陛下想做善人,臣妾便做了这恶人。还有月嫔的孩子,陛下早就知道那是个不健全的孩子,所以才容忍臣妾动手的不是吗?”
“至于靖王爷,哈哈哈哈。”荣贵妃像疯了一样大笑几声:“若不是陛下授意,臣妾敢动靖王爷吗?毕竟靖王爷的出生……”
“住嘴。”明德帝怒喊:“这全都是你这毒妇咎由自取,如今还来怨朕,可谓居心叵测啊!来人,荣贵妃陷害皇子,扰乱後宫,从今日起,废除她贵妃之位,将其打入冷宫。”
随着‘冷宫’二字的落下,荣贵妃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梁粟却躲开了她的视线,那一刻荣贵妃彻底心寒。
她的夫君,她的孩子,她为这两人付之一切,最後却落得这般下场。
一旁的侍卫架起她,将她带下去。荣贵妃打量的四周,她本想继续再说些什麽,可她看见她的孩子,为了尽量不影响的地位,她硬生生忍了下去。
她的一生,前半生风光无限,後半年大概是在冷宫内了此残生了。
随着荣贵妃的退场,这场闹剧也落下帷幕,不远处的戏台上还在唱,但远比不上高台上的戏精彩。
“诶。”皇後重重地叹息一声,“世人皆道,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便如那草芥一般任人践踏,若宸妃妹妹在天有灵,该多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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