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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北
在一夜的荒唐过後,两人前脚刚到军营,後脚燕君便开始了高热,梁琛为此内疚不已。
正午时分,萧霖携大军抵达军营,他听闻燕君生病一事後,第一时间到梁琛的营帐说起风凉话:“哼哼,让你只顾风流,不顾纪律扔下大军就往回跑,现在知道後悔了吧!”
梁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骨,十分疲惫答:“兄长,我知道错了。”
见人认错态度良好,萧霖就没有继续嘲讽他,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紧闭双眼,双颊泛红地吐着热气,关切问道:“军医怎麽说?”
“夜里受了凉,而且被我折腾得……”後面的话梁琛没有说出口,但都是开过荤的人,自然也懂後面的意思。
萧霖低头看着梁琛也是一副快要病倒的模样,想起这人在征战的数日里,睡了不到四个时辰,又在战事结束的那一刻马不停蹄地往回赶,都不知这人是怎麽样坚持到现在的。
“好了好了,”萧霖实在看不过去了,出声劝慰道:“这人一时半会也醒不了,我让阿宣过来帮你看着,你去歇一会吧!”
梁琛直接拒绝答:“兄长,不……”
“这是军令。”萧霖直接打断他的话,“三日後我们便要啓程回卢城,我不想届时你又病倒了。”
梁琛本想还说些什麽,但是看到萧霖的神情里写满不容拒绝,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只好在萧霖的目光中去一旁的榻上歇息。
然而梁琛还是病倒了,梁琛向来身强体魄,不易生病,因此这一病直接如山倒似的,让本该三日後的行程,硬生生拖到了第七日再出发。
七日後,燕君病恹恹地坐在马车里,看着逐渐远处的军营和长长的兵队,心中生出些许感慨。
他来此处时,带着茫然与惶恐,不曾想离开时,当初的情绪全然消失,如今只剩幸福与心安,而经历这种变化的时间还不足一月。加之这些日子里,他还见证了将军的无畏,无数士兵们的高昂,以及战胜後的喜悦。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对这个地方充满的不舍。
“在想什麽?”身後的人伸手替他关上窗,再将他揽入怀里。
燕君回头看着梁琛问:“梁琛,我们以後还会回这里吗?”
“会。”梁琛答:“但是我不希望再回来,将军不再归,天下亦太平。”
燕君愣了愣神,随即轻笑应和道:“嗯,希望不用在回来了。”
只有当将军能在边关解甲归田时,才代表这个国家走入了繁盛,没有外敌侵扰。
*
等军队进入于阗开始,他们每行至一处,都会引得四周百姓的欢呼。燕君坐在马车中,看着百姓们跪于街道两旁,听他们不停喊着:“萧将军英勇,萧家军所向披靡。”
那喊声铿锵有力,场面极为盛大,看得燕君眼眶微热。
他想,所谓民心所向,大概就是百姓对萧家军的这种信任吧!
一行人在这种热情中又行了数日,直到除夕夜的前一天,衆人才到达卢城。
卢城是安北三城最中心的城池,也是安北经济最繁盛的地方。此处又因为与宕绥接壤,不少宕绥人来这边经商,甚至在此定居,于是卢城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特习俗,以及开放的民风。
萧修远得知自家孩子要回来後,早早就在城门前等候,与他一同等候的,还有全卢城的百姓。
正午三刻,黑压压的军队行至城门前,萧霖最先跳下马,走到萧修远面前行礼道:“爹,孩儿回来了。”
萧修远一把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哽咽:“好,好,好,回来就好了。”
这一仗,他们打了两年多,这两年来,萧修远在无数个深夜为前线的儿子祈福,望他能平安归来,今天他终于如愿了。
与大儿子相拥完,他想起前不久受了伤的“小儿子”,萧修远松开萧霖,正准备去人群里寻找梁琛身影时,梁琛先走到他面前行礼道:“萧叔。”
萧修远正准备开口关心一下梁琛的身子时,就看见了梁琛身後的梁宣和梁翰,他立即行礼:“老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六皇子。”
梁宣连忙接住他的礼答:“萧将军多礼了,我早已不再是太子,萧将军不必行此大礼,当我以常人待之便可”
自从萧霖有能力独自带兵後,萧霖便成了萧将军,而萧修远则被称为萧老将军,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被人唤作萧将军了。
今日听到有人这般唤自己,萧修远还有些晃神,他看着梁宣,曾经的东宫太子,想起建安传来的那些消息,不由有些唏嘘。
但转念他又想起这人为何沦落至此的原因,不由瞪了萧霖一眼,萧霖淡淡地挪开视线,心虚地不愿对上他的目光。
萧修远收回视线,再次往梁琛那边看了眼,这回注意到他身边那张陌生的面孔,疑惑问:“这位是?”
燕君拱手答:“见过萧将军,在下名唤燕君,字思远。”
听到他的回答,萧修远忍不住多看了燕君两眼,不禁感叹这人生得也太漂亮了,倘若能为女儿身便更好了。
燕君见萧修远一直看着他不语,以为是自己有什麽不妥之处,出声询问道:“可是在下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萧修远回过神,与萧霖如出一辙地挪开视线答:“没有。好了,你们这一路风尘仆仆归来,想必也十分辛苦,我早已让人在府内备好了酒菜,你们先随我回府用膳吧!”
衆人点点头,萧霖让将领与将士们回萧家兵营,自己与大家一起往萧府方向而去。
萧府距离城门不远,马车进入城内後往前驶了一刻钟左右,就到达萧府门前。
燕君刚走下马车,一道身影就朝他扑来,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哭喊:“公子,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挽心快担心死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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