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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6章“那是你的欲望,方唯安……
凌晨的警局并不清闲,大厅吵吵嚷嚷,挤着些醉酒闹事的丶打架斗殴的,电话响过一茬又一茬,年轻的警官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打了大大一个呵欠。
方唯安拉着奚沧,两个人的脚步很轻,像两个晃荡着的幽灵,一路溜到门口。
警官擡起头看了一眼,没什麽威胁。门开了,一股寒风钻进来,整个大厅安静了片刻,又恢复喧闹。
他们跑下台阶,正对大门停着的两辆警车还没熄灯,红蓝色块匀速流转,映在他们的脸上身上,以及交握的手。
继续往前跑,上了车,方唯安警惕地趴在中控台上,两只眼直勾勾地看进那扇窗口。明明知道跑出来是最正确的选择,他的心脏还是怦怦直跳。
奚沧啓动车子,车头灯光亮起,他习惯性地看了眼车内後视镜,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竟然一直在笑。
“回家了。”奚沧踩下油门,顺畅地将车开了出去。
方唯安这段时间一直有些积食,刚吐过,又吹了冷风,这阵胃又酸又疼,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
“难受?”奚沧看着前方,却又捕捉着他的每个举动。
“还好,”方唯安揉揉肚子,“没什麽事。”
奚沧开始减速,语气没什麽起伏,“方唯安,说实话……”
方唯安扁扁嘴,“胃有点疼。”
这麽晚了,还在营业的店铺不多,奚沧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房,抓起後座的帽子和口罩,就要下车买药。
方唯安拉了拉他的袖子,“我自己去吧。”
“没关系,看不出来。”奚沧戴上棒球帽,压了一下帽檐。
方唯安没松手,顺势握上他的胳膊,“我去吧,你休息一下……”
奚沧脸上的疲态太明显了,还有挥之不去的忧虑。道理是那个道理,他当然不用为不在乎他的家人鞠躬尽瘁,可他的心情早就被搅得很糟。
整个人的气场也十分低迷。
虽然奚沧沉默了一整晚,可方唯安还是听到了。
他其实在大喊,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我要描述一下我的病症,他们好对症下药。”方唯安的语气和缓,手掌一下一下抚过奚沧的小臂,像给一只大狗狗顺毛。
奚沧闭了闭眼,答应了。
“我马上就回来。”方唯安立刻跑下车。
买药只用了三分钟,他不仅买了舒缓肠胃的冲剂,还给奚沧开了一盒安神口服液,拢进袋子,抱在怀里往回跑。
又开始下雪了。
都说瑞雪兆丰年,这个冬天的雪尤其多,但是事情也多,好好坏坏,分分合合的,方唯安踏过一层薄雪上了车。
见他上来,奚沧赶快挂了电话,方唯安只听到他说“那有什麽进展了麻烦同步给我……”
“奚佑吗?”方唯安系上安全带。
奚沧点了火,“不是,是个认识的律师,刚到警察局了给我打了个电话。”
“哦。”方唯安没再说什麽。
律师来了之後劝了两句,奚佑立即答应配合警方做笔录。
奚沧开着车,荒谬得他想笑。可矛盾的是,他的唇间却溢满了苦涩。
回家洗完澡,再抓起手机来看,奚佑已经做完了笔录。根据律师掌握到的情报来看,Leo这人十分狡猾,所有经手的文件都支使奚佑签了名,所有沟通也都由奚佑这个“内部人”来完成,他则一直待在幕後,所以能够直接指向Leo的证据并不多。
而且事发之後,Leo便不见踪迹,警察给他工作的门店打了电话,店员反映他早在一个月前就递交了辞呈,最近一个礼拜都没怎麽见过他。
律师透露了一些内情给奚佑,奚佑又开始发疯,还摔了警局窗台的一盆花。现在奚朝光正在清理地面,闻栀则还在为儿子喊屈。
奚沧坐在床边,心情复杂地读信息。这工夫律师又发来了最新进展,奚朝光交了一笔保证金,奚佑能回家了。
但是要让奚佑全然脱罪,首先需要电视台出示谅解函,其次需要奚佑赔付一切损失,包括台里购买彩妆用品花费的54万馀元以及同等金额的补偿费用。
读到这里,奚沧嘁了一声。
这要求,前者需要他拉下脸来打点关系;後者需要他们父母掏空积蓄丶变卖家産。
他这个弟弟可真是了不得!
才刚恢复自由,奚佑的电话又孜孜不倦地打了进来,这次他没有心软,直接关机,一了百了。
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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