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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乱糟糟的,黎言许打算先去河边打理一下。
至少吧那些能拂掉的泥和草都给去掉。
黎言许在河边打理自己,那个男孩边站在河边,不知道为什麽,他也不走。
虽然面上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黎言许其实是很开心的。
琢磨着,他在内心将此次打架的第三个好消息总结出来:
第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是第一个站在他这边的人。他有同夥了,不,不对,他好像不应该用“同夥”这个词……
那应该要用哪个词呢?
虽然还没上小学,但通过黎爸爸和黎妈妈日常的教授,以及纪录片丶动画片,还有仅有短暂记忆的丶在幼儿园的学习,黎言许目前还是掌握了很多汉语词汇的。
很快,黎言许就在脑袋里想到了什麽。
瞥见一旁还站着的男生,就像是没话偏要找话聊,黎言许突然就问道,他装得漫不经心:“‘同夥’这个词,如果要换一个好听点的说法,那应该说什麽?”
瘦小的男生起初或许是在发呆,後来应该是开始思考。
就在黎言许觉得,对方思考的时间太长,想要自己主动将答案提供出来时,带着相机的大学生出现了。
他溜着家里的狗,从十米开外的地方就开始喊了,“小岩。”
在家里的时候,爸爸妈妈一般习惯喊黎言许“言许”,回到乡下後,因为爷爷奶奶之前有个认识的人叫“晓许”,故而爷爷奶奶一般不会叫黎言许“小许”,而叫他“小言”。
虽然声音听起来有些太年轻了,并不可能是他的爷爷奶奶,但黎言许还是看向了声源处。
和他一起看向那边的,还有那个还没回答他问题的男孩子。
陌生的青年人,以及一条有着黑色斑点的白狗,不过,现在的这条狗看上去并不白,四条腿的腿部都沾着点儿泥点。
这个年轻人对黎言许来说是陌生人,但对隔壁那个男孩子来说,却不是这样。
他们认识。
刚刚那句“小岩”是在喊旁边的那个男孩子。
黎言许观察着旁边同龄人的反应,想着。
不是找他的。
理清这一点,黎言许便回过身继续用河水打理自己了。
刚刚还算清澈的湖面,逐渐被黎言许搅得有些浑了。
一圈圈的波纹在不断往前漫。
那个年轻人似乎对他们两个小孩子跑到湖边来的这件事抱着些许顾虑,在附近跟那个小名读音和他一样的男孩子念叨着。
诸如“下次如果没有大人陪同,你们就不要来河边玩了,不安全”种种。
黎言许默不吭声地继续待在河边。
他盯着自己在河面不成型的倒影。
馀晖投注的河面,泛着橘红色的光,光在微微地流动,他的影子在粼粼的波光中孤单地晃动。
看得出神,倏然,黎言许的身侧窜出了一只毛茸茸的中小型物体。
是那只斑点狗,它或许是比较亲人的那种狗,遇见生人也敢靠近,只是苦了黎言许,他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河岸边的湿草地上,裤子後方几乎都湿透了。
刚刚如果能用“狼狈”形容,现在就是“十分狼狈”。
那只狗或许是察觉到了什麽,後撤了一步,但它还是吐着舌头,傻傻地笑着。
它可能是在讨好,也可能它这麽做并没有什麽意义。
黎言许的这一天,既糟糕,又精彩;狼狈的时间有点长,得意洋洋的时刻有点少;孤独的时刻有点长,合群的时刻极少。
他本该愤怒的,他或许也该迁怒的,黎言许甚至都抓起了旁边的湿泥土,但或许是父母对他的教育使然,或许是他想起了那条陪伴爷爷奶奶很久丶久到已然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狗,望着这条狗本就脏兮兮的四肢,十几秒後,黎言许把抓着的那捧湿泥土放下了,握紧的拳头缓缓放开。
最後的最後,他对着那只还乐呵呵笑着的狗,嘟囔着骂了一句,“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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