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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灯开着。
桌子旁边放在一枚硬币。
硬币旁边,则是一张过塑的满分答题卡——拿到答题卡後的当天下午,黎言许就拿去过塑了。
帮他过塑的老板当时还调侃了他,问他是不是今年的高考生,是不是在给自己的未来留下回忆。
来回将那张答题卡看了好几回。
因为没有和答题卡对应的卷子,况且现在都高考结束了,所以那张答题卡对黎言许来说,只剩下观赏和收藏价值。
——不,不对,还有临摹价值。
黎言许甚至都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是什麽时候拿的笔记本了,但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5A笔记本的纸上已经写满了“石岩溪”这三个字,大大小小,或端正或倾斜。
只不过,跟答题卡原主人落下的那三个字相比,黎言许的笔迹稍显的潦草丶飘逸。
--
接近深夜,黎言许将那张答题卡放在了抽屉内,只不过,在他拧动抽屉的钥匙丶准备将其锁起来时,不经意地,他瞄到了桌上的笔记本——在刚刚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写了整整两页“石岩溪”的名字。
顿了一下,黎言许将抽屉重新拉开,把那个笔记本也放进了木制柜子里,和那张答题卡一齐锁起来。
潜意识在告诉黎言许,他有点杞人忧天。
毕竟无论是他们家里的谁,都没有随便侵入他私人空间的习惯,但或许是“喜欢”让黎言许变得小心翼翼了。
做完这一切,黎言许本应该可以睡觉了。
可或许是受他之前备战高考时留下的生物钟习惯影响,黎言许还没那麽困。
于是,黎言许在平板上打开很久前收藏的“高质量男同性电影推荐”表单,又拾起那枚硬币,以抛硬币的方式挑了其中的一部电影来看。
……
这次的电影没让黎言许哭得稀里哗啦。
只不过,看完故事的结局後,他在该电影的相关影评栏停留了很久。
关了影评界面,黎言许又在一个他前几天意外点开的论坛上逛了一会儿,越逛,黎言许就越是心烦意乱。
最後,他直接将平板关掉了。
将学习灯调为夜灯模式,黎言许躺在床上。
明明今天的走路步数突破了一定数量,他也将时间拖延到了他备战高考时睡觉的那个时间点,但很奇怪地,身体的疲累并不能让黎言许快速入睡。
一闭上眼,他今日遇见过的那些人与事就会蹦出他的脑海。
黎言许想到了石岩溪。
他想到了地铁车厢内石岩溪抓住他手臂的瞬间;
他想到了石岩溪在地铁站口往自己看过来的一眼;
他还想到了自己在石岩溪摊位面前停驻时,石岩溪的反应。
-那张答题卡,真的是非卖品吗?
大抵是时机卡得非常好的缘故吧,黎言许刚好旁听并见证了石岩溪和他同学就那张答题卡的交流过程。
同样,他也看到并听到石岩溪是如何拒绝那位同学的。
紧跟着那位同学询问这个问题,黎言许也说不清自己是幼稚地想要吸引石岩溪的注意,还是,想试探些什麽。
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问询的声音已经借由空气的传播抵达了石岩溪。
石岩溪擡着眼,鼻子轻轻皱了下,瞳孔像是猫乍然到达了昏暗环境那般,有一瞬的放大。
接着,他垂眼仔细又瞥了眼自己手里那张被人竞相觊觎的丶他自以为并没有那麽多价值的答题卡。
再然後,他擡眼直视黎言许,嘴唇张合,嗓音在粘腻夏日里干净透彻,他将之前对那位同学说过的拒绝话语又重复了一边,并没有对黎言许表现出厚此薄彼的态度。
“是的,非卖品。”
在听到石岩溪这麽说的当下,黎言许其实有点走神。
当然,走神可能也称不上。
只不过,黎言许当时的全部注意力并不都在和石岩溪的交谈上,他的部分注意力,都被用来观察石岩溪的面庞和五官了。
此刻真实出现在他眼前的石岩溪,和荣誉墙里的每一个石岩溪都不一样。
而在仔细看了那麽多石岩溪得奖的旧照片後,黎言许恍然发觉,如果要让他选择一张他最想留下的丶和石岩溪相关的照片,那他最想留下的石岩溪,并不在他的隐私相册里。
他最想留下的石岩溪照片,是当时当刻,出现在他眼前丶会因他的互动而産生新鲜反应的丶鲜活的石岩溪。
“鲜活”二字听起来挺古怪的,但这是当时的黎言许所能想到的丶最为贴切的修饰词了。
而待黎言许迟钝地意识到石岩溪给予了什麽回答时,甚至都没等他感到落寞丶沮丧,他就看见眼前人嘴唇再次张合,于是,他从石岩溪那里得到了一个疑问。
“请问,你能告诉我想要这张答题卡的原因吗?”
这应该算是个蛮好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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