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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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小鬼（第1页）

胆小鬼

应野棠浑身酸痛，桌上摆着早饭，边上一张字条，上面是迟礼工整的字迹：A国有事要处理，我走了，记得吃饭。

他皱紧了眉头，这什麽意思？

有什麽事这麽着急，连告别时间都没有。

应野棠打电话给迟礼，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他出去敲了敲对面的房门，没人回应，问了房东阿姨，她说对面的人下个月没再租了。

电话他没再打，估计人此时已经在飞机上了。

说实话，对于这件事应野棠现在还有点发懵，就好像是做了一场热热闹闹的美梦，可一朝梦醒，却发现自己仍是孤身一人，空虚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房间里摆着不久前买的年货，少了一个人，应野棠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麽期待了，这变得跟过去十几年没任何区别，早就习惯了。

小时候应野棠总觉得家里透着股阴冷是因为房子太大，现在来看也不全是这个原因。他租的屋子不大不小，正好适合两个人住，但现在他却觉得屋子太大了，大到连心里都空落落的。

他自忖自己这一生没什麽远大志向，能活着就行，他不喜欢应川柏，不喜欢关绮竹，连带着家里的一切他都不喜欢，尤其是那座房子。可有时候他又不可自抑地期待着，究竟期待什麽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但无疑，最终结果都是失望。

有时应野棠真觉得自己很厉害，在外面当小混混，打架斗殴，当精神小夥，最後竟然没变成个烧杀抢掠丶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应川柏真应该谢天谢地，他唯一的儿子还尚存良知，起码不用去警局捞他，没真的丢光他的老脸。

要说他生命中唯一感兴趣的那就是音乐，每次站在舞台上，他才会有了活着的感觉，会感到原来自己是被人需要着的。这种感觉太美好，让他沉醉其中。

但是这个最後也没了。

在酒吧有很多人喜欢他丶追求他，起初他接受了，但结局往往都是不欢而散。他性格不好，不会哄人，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对方想分手，他就答应。

关绮竹发病时常常会望着夜空，寻找天幕上的星星，然後一一介绍给年幼的他。她说，当你凝望星空时，也许在遥远的星球上有一个小王子也在凝望着你，其实你们已经相遇了千百次，只是你还不知道。

她说这话时是笑着的，眼睛一眨不眨，接着不知她想到了什麽，嘴角慢慢变平，下一秒，她顺着窗户翻了出去。

耳边传来“咚”的一声，应野棠知道她又自杀了。只是这次也失败了，楼层高度不足以致死。

後来应野棠长大了，明白星球上没有小王子。

直到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看到脚下缓缓流动的河水，一瞬间好像明白关绮竹为什麽自杀了——一种无力抗拒的绝望感。

也许唯有死能解决这些扰人的事端，关绮竹所追求的东西就在眼前了。

可突然，天上掉下来个迟礼，应野棠思绪被打断，莫名其妙开始打架，莫名其妙被标记，早有预谋的成了邻居。

可现在迟礼走了，他没按照约定处理好这件事，他自己先逃走了，他是个胆小鬼。

应川柏按往常习惯给应野棠打电话，问他回不回家过年。

应野棠：“你昨天跟迟礼说什麽了？”

“什麽？”应川柏疑惑道。

“不是你昨天叫迟礼回去的吗？他现在走了，我很好奇你跟他说什麽了，他这麽听你的话。”

应川柏轻哼一声：“算他这小子识相。是我早年太忽略你，才让你这麽任性……”

应野棠淡定挂断电话。

“当丶当丶当——”

一转头，钢子用头顶着饭盆，一只爪子“当啷，当啷”扒拉个不停，脸色颇不耐烦。

应野棠恶狠狠道：“迟礼不要你了。”

“他回快乐老家去了。”

“他不给你喂饭就逃走了，他是坏人。”他点点小三花的鼻子，然後凄惨地挨了一爪子。

他忍不住嘟囔道：“都胖成什麽样了。”

最後，他还是认命地倒上粮，顺便开了盒罐头。

晚上，应野棠正犹豫要不要再打个电话，没想到对方先来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一刻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迟礼道：“新年快乐。”

“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吗”

迟礼好像顿了一下：“不祝我新年快乐吗？”

应野棠认真道：“那个先等等，分手炮快乐吗？我觉得这个问题比较重要。”

迟礼语气有些难过：“我们什麽时候分手了，我可不承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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