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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茶几上原本温馨的摆件被人扔的满地都是,遍地狼藉,男人比女人还矮一截,他仰着头,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语气崩溃:“真的没有钱了,钱都被你拿去吸毒了,哪里还有钱——你醒一醒好不好小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清醒一点啊————”
女人看起来完全处于不正常的状态,或者说毒瘾发作,她头发凌乱的散着,手抖得不行,发疯似的大喊:“给我——你给我——”
“真的没有——啊啊啊啊啊!!!!!!”
那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刀,猛地刺向了男人,一道银光闪过,男人满脸不可置信捂着自己的脖子向後倒去,失声道:“馀白——”
他的伤口大概很深,所以当他尖叫出声时鲜血以极快的速度喷涌而出,很快,男人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死前的最後一秒,还在喊着回忆里曾经深爱的女人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本想要向前一步查看男人的情况,却听到了一阵尖叫声,她缓缓转过头,门被林巧猛地推开,她哭泣着奔向倒在地上的父亲,而女人已经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女儿了,面目狰狞的转身猛地将刀刺向林巧。
第一刀并没有刺中要害,林巧努力的想要夺走女人手里的刀,而林不知终于反应过来,吼叫着奔向扭打的两个人:“林巧!”
大概还有三步,他就能夺下女人手里的刀,然而一切都晚了。
林巧用力推开女人,踉跄着倒下,林不知崩溃的跪下,紧紧抱着林巧一点点失去温度的身体,用力的手臂都在颤抖:“不——不——你醒一醒啊林巧——林巧!!啊啊啊啊啊!!!!!!”
女人好像终于认清楚了眼前的人是谁,她惊慌失措的扔了刀,嘴里神经质的喃喃道:“不是,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没有,不是!!我没有!!!······”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林不知颤抖着摸出手机准备打120,冲女人怒吼:“你去死行不行啊,你都干了什麽啊!你去死啊!!!!!”
“去死······去死······”女人颤抖着後退,半响她僵在原地,似乎想懂了什麽似的用力点头:“对······对······我得去死······我得去陪他们······”
她边笑边尖叫着跑出了屋子,林不知强作镇定打了120,又看向林巧,泪水一滴一滴落下,逐渐化开了喷溅在她脸旁的血迹:“巧巧,坚持住,120马上就来了,坚持住······”
“哥哥······”林巧勉强的笑了笑:“哥哥,不要哭了······”
“我扶你去床上休息一会儿······”林不知将她抱了起来,拖着脚步走向两人的卧室,他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放到床上,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碎花连衣裙,如今已经被鲜血覆盖,她努力的握住了林不知的手:“哥哥······”
她的手尚且温热,给林不知由于情绪激动而冰冷的手渡去几分暖意。
话音刚落,她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失去了光彩,手也无力的从林不知掌心脱落。
“林巧——”林不知嘶吼的喊着妹妹的名字,下一秒他心脏莫名错拍了半秒,屋内的光线突然变暗,他下意识向窗户看去。
黑裙女人从空中坠落,其实她只在林不知眼里经过了不到一秒,林不知却觉得那一刻过了很久很久,他甚至看清了女人的脸上还带着释然的笑意,巨大的刺激在他的视网膜里用力铭刻下一个剪影,刻骨铭心。
他愣在了原地,许久,他爆发出了一声宛如猛兽般的嘶吼。
梦境骤然坍塌又重组,四人回到现实,面前出现了一个漂浮的半通明女孩,正是林巧。
她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林不知:“哥哥,别哭啦······”
林不知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水,他胡乱抹了把脸,朝妹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嗯,不哭了。”
林巧扭头,看向许岁:“谢谢你,哥哥。”
许岁:“不谢,你的小熊呢?”
林巧打了个响指,那个手作小熊凭空出现,她把小熊递给许岁,许岁低声喃喃几句,那小熊变成了一个淡粉色的气泡,许岁看向吴恙:“吴恙。”
吴恙点了点头,伸手戳破了那个粉色气泡。
下一秒,前世的记忆强硬的涌进脑海,吴恙感受到一阵刀刺般的疼痛,他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开眼,吴恙发现自己在一条小路上走着,他观察了下四周,街道破旧,四周的店面带有20世纪初期的色彩,心想这大概是自己前世的记忆。
他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自发的朝某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传来男人们的惨叫声,混杂着日文和中文,吴恙加快脚步朝声源处走去,看见一个孩子站在层层尸体上。
这孩子有一头长的拖到地上的秀丽黑发,看起来大概有十一二岁,面容仍显稚嫩,那双血红的眼瞳里没有光,满是冷漠和不耐烦。他舔了一口手上溅到的血,眼底浮现出满足的情绪。
“砰!”
一个濒死的的日本士兵颤抖着朝少年开了一枪,正中胸口,少年踉跄了一下,胸□□开一个血洞,他扭头看向开枪的男人,伤口间蠕动出不知名的黑色物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男人还没来得及尖叫或垂死挣扎,他便一拳轮了下去,当即使男人的半个脑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
吴恙甚至能清晰听到骨骼碰撞又错位的声音,但他并没有阻止男孩。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声并没有使男孩停手,相反还使男孩越发兴奋,一拳又一拳落在男人的身上,动作干脆利索,快到在空中留下凌厉的风声,鲜血溅了满地,连脑浆都喷溅了出来,就在男人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吴恙终于快步上前,语气和善:“停手吧,别打了。”
黑发少年擡眼,下一秒他闪身来到吴恙身前,擡手用力掐住了吴恙的脖颈,低声道:“你······你,是,谁?”
他好像还不熟悉如何发音,每个字都说的生硬无比,吴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宽大的手掌覆在男孩头顶:“别怕,我不是来杀你的。”
手上力道卸了些,少年歪了歪头:“你,是谁?”
“我叫吴恙。”吴恙微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你有名字吗?”
也许是他态度温和的缘故,少年僵持了几秒,终于放开手,忽略掉满脸的血迹不看,仰头看人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乖巧,落在吴恙眼里就像不懂人类规则懵懵懂懂试探着伸爪子的狼崽子一样:“许······秽,污秽。”
“许秽······”吴恙半蹲下身,和许秽平视,他擡手抹去许秽苍白脸颊上沾染的血迹,又捏了捏他的脸,像在对待一只手无寸铁的可爱小猫,而非一个连杀数人的杀人武器:“这个名字寓意不好,我给你换个字好吗?”
“什麽······字?”
“许岁,岁岁年年的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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