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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笼
人死之前会想什麽呢?
兰桡曾有多次面临这个问题,那时他始终想不到答案,现在看着眼前的红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脑子里忽然走马观花一般闪现出层层叠叠的影像。
师父手把手教自己戏文,师兄偷了自己的卖身契,阮玲珑天天坐在兰猗阁喝茶,云影追着元霸打,乌苏被花容气得拿起花瓶就砸……
闭眼的那个瞬间,万念俱寂,脑海里却只有一个俞镇西。
发间忽然多出一丝凉意,耳听得“咔哒”一声响,身子陡然悬空。
兰桡睁眼,发觉自己被关在一只金笼子里,然後,在天上飞……
落了地,说来也并不算是落地,是金笼被挂在了屋檐下……
七层高楼,一溜儿摆满了一人高的金笼子,每个笼子里关着一个人,傻傻楞在笼子里。
白团子的笼子可巧挨着兰桡,因此兰桡很有兴致,细细欣赏着白团子双目紧闭一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可笑模样。
听见兰桡的笑声,白团子长睫颤抖着睁开了眼,花了好些功夫确认自己还活着,高兴得几乎要哭出来。
“我没死……我没死……谢天谢地,列祖列宗保佑……”
白团子跪在笼子里拜天拜地,引得金笼子摇来晃去,兰桡很担心他把自己晃下去,急急制止:“快停手,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白团子正好躬身去磕头,听了兰桡这话,也不敢动,就那麽匍匐着。
兰桡不免又是一番好笑,猛瞥见他发间有两枚簪子,兰桡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果然,手上也有一根白玉簪子,不知是什麽花还是什麽草的纹样。
擡头望向亭子,戴着铜面的黑衣人手里拎着金笼子,在亭子与岸上来回穿梭,凡有人得了玉簪,便有黑衣人拎着金笼子把人带上岸……挂起来。
兰桡细细看了几回,忍不住叹了一句:“好轻功。”
白团子轻手轻脚地把自己从匍匐状态扭转成坐姿,很费了一些功夫,然後两手扶着笼子,确保这笼子安稳之後,才偏头问兰桡:“我们算是活过了这第一关?”
话音未落,琴声笛音一齐销匿,巨大的齿轮转动声响起,咯登咯登,整座亭子应声坍塌,那些尚在亭中的人一个接一个饺子似的落入水中。
水面不断翻腾起巨浪,凄厉的叫喊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风平浪静。
兰桡叹息一声,问白团子:“你也想要头彩麽?”
白团子小脸煞白,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是来……找人的……从没有人告诉我斗春大会是这样的景象,他们都说只是斗歌斗舞,无伤大雅,我是不是被骗了?”
兰桡哭笑不得:“这我还真不知道……你来找谁?”
白团子纯然无防备的模样,张口就答:“兰雅初!”
兰桡愣了愣,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很耳熟:“谁?”
白团子瞪大了眼:“你是哪家花楼的?居然不知道兰雅初,金兰公子兰雅初啊,兰猗阁的金兰公子啊!”
兰桡脑子转了好几道弯,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在找谁……
兰桡嘴角抽了抽:“你认识他?”
白团子叹了口气:“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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