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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很难得的鲨鱼了。”小水母感叹。“可惜……就在上个月,尖牙不知为何,忽然发疯伤了我们的族人,从那以后,他开始变得无法交流了。我们也派了几位族人前去查探情况。”显然,人鱼族是把尖牙当朋友的,“聚落的医师说是误入了有毒的、含魔力的食物,且无法消化,才会如此。”小水母瞅了一眼沈寂宵,又看向长老:“我们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没有条件解决,只能和对方进行了战斗……唉。”他能看出来,人鱼一族并不想和尖牙战斗,否则这样一条发狂的鲨鱼,哪怕是学会魔法、精神力的鲨鱼,在众多理智的人鱼围攻下,肯定早就解决了。“我们在研究全新的净化魔法。毕竟是难得的朋友,已经有不少族人和尖牙相处出感情了,只是……再这样发狂下去,净化魔法又没有用,我们下周就得召开表决会议,决定是否要把他除掉。”长老的神情有点忧郁:“就算净化魔法被研究出来,我们也很难对他使用……首先得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和他搏斗。唉,说多了,你们是客人,不用担心结界的牢固程度,我们能够解决这件事。”“如果有可能,我想近距离看看那条鲨鱼。”沈寂宵忽然说,“也许我能帮上一点忙。”他想得很简单,这个聚落招待了他们,他也应该帮点忙。“我对战斗有一点点,小小的心得。”他如是说。唐釉盯他,试图从人鱼的脸上扒拉出那一点小小的心得。他至今仍觉得小沈是一条年轻又可怜的鱼,笨笨的,魔力和精神力的使用都很粗糙。“哈哈哈……”缪里长老笑起来,“倒是不至于让客人冒险,但现在正值春季,族里的年轻鱼都很活跃,而且也在举办一些友好的交流比赛,你们有空可以去广场上看看,哪怕不参与,旁观也是一件趣事。”沈寂宵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我也要去。”小水母连忙说。他暗暗决定,小沈被打击到的时候就疯狂安慰他,养人鱼一定要培养他的自信。梦来“你怎么会对战斗感兴趣?”在回图书馆的路上,小水母使劲地揪着人鱼的头发,“多不好玩呀。”沈寂宵反问他:“你是在担心我受伤吗?”小水母于是更狠地揪他头发:“我是不会帮你治疗的!”他把自己揪得气喘吁吁,实际上连一根头发都没拔下来。不使用其他力量的情况下,小水母本身的力量太过弱小了。也许是因为这种天生的弱小,他性格里有避站的成分——活着总是最重要的嘛。“我自己会基础的治疗魔法。”沈寂宵随口说。他自己会的魔法屈指可数,分别是治疗、照明、联络和加强,简单而粗暴,魔法课大约能考30分,其中20分是理论理智,“需要我帮你拿二楼的珍珠吗?”“你就会那一点魔法……要的。”毕竟是在水中的城市,整座人鱼的城堡里并没有楼梯之类的设计,只有狭窄的过道。而图书馆的高度对于人鱼来说都算很宏伟了,对于小水母这种体型的更不用说,他浮上浮下都得花好几分钟。因此当沈寂宵主动提出帮忙的时候,唐釉哼哼唧唧了一段,还是接受了这种低级的转移话题的方法。大概是长老派出去的人鱼起到了作用,他们在图书馆度过的后半日,并没有再次听见鲨鱼进攻的声音。沈寂宵来回搬了不少石板,相比较这些东西,小水母的那些珍珠都不能说是有重量。他正好随手锻炼一下精神力,两只手各提一块板子,精神力分出来去抓去那些珍珠,有时候能成功一心多用抓三四个,有时候只能一次次来。唐釉则躺在一只小碗里,消化珍珠里的知识。他看了太多珍珠,有时候就会弄混现实和过去的记忆,此时就必须好好梳理一会儿。小碗大约是用来盛人鱼零食的碗,但他躺下可以当大床用,小水母把触手搭在碗沿,非常慵懒地望着人鱼来来去去。沈寂宵的尾巴比很多雌性人鱼的要好看,哪怕这条鱼从未打理过自己的尾巴,也透着种天生的精致,蓝色的如丝绸般的鱼鳍在水中划来划去,唐釉恍惚间觉得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似乎很多年以前,也有那么一条蓝色尾巴的鱼。比小沈的尾巴更长、更纤细,游转时无比灵动,是大海天生的宠儿,一举一动都能吸引其他鱼的视线。小水母就总是仰视对方,努力地抬起头,视线追随者那条鱼的动作。明明是很模糊的记忆了,可现在偶然想起来,唐釉竟然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安心。他大概是很喜欢那条人鱼的,也已经努力把对方刻在记忆深处,只是无法抵抗时间的流逝。他每一次重来,都洗掉了太多的记忆。唐釉愈发沉浸在回忆里。他的生命里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在四海漂泊,“家”已经是个过于陌生的词汇,小沈尚且能偶尔说说自己的家乡,但小水母却只记得自己的族群大约在何地——可灯塔水母群能称得上是自己的家吗?大部分水母都是些精神力稀薄的简单生命而已,不能交流,不会说话,连情绪都很少。不知不觉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遥遥地出现了淡金色的天光,蓝紫色渐变的人鱼游下来,也镀了一层耀眼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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