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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推着那副古怪的尸体离开了,许知同柳弄对视一眼,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忽然,她想起议事处负责人唉声叹气地跟自己说死亡率高是因为传染病的样子,猛地将柳弄从冬妞身边拉开。
她厉声道:“你这病会传染吗?”
冬妞惶恐摇头,磕磕绊绊道:“不不,不会!”
“那个不是传染病吗?”她抬抬下巴,示意刚才那名护士推车离开的方向。
冬妞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诊疗室里,根本没有注意到推车,“我……我不知道,但是大春奶奶就没有被我传染。”
许知刚才一路背着老人过来,自然知道那老人身体状态是正常的。
但冬妞是生下来便这样,并不代表其他后天得病的人不会传染,还是要等里面那老人醒来问一问。
这里的人对外来者都有很强的防备心,许知早上询问时屡屡碰壁,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为他们所救的老人了。
老人被推去病房,额头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双腿上安装着愈骨仪,要完全治好还需要几天时间。
病房里住了三四个人,其他床都是空的,许知就近找了个空床位坐下,被护士斜了一眼。
但护士没开口赶她,她也就厚着脸皮不起来。
半个小时后,大春奶奶醒了。
她诚惶诚恐地看着两人,恨不能给他们跪下。
“谢谢,谢谢你们。”
“没事,”许知摆手,开门见山道:“我有事要问。”
大春奶奶安抚地拍了拍冬妞的手,“您说。”
“冬妞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这……”大春奶奶犹豫地看了眼身旁的小姑娘,开口,“冬妞啊,奶奶突然想起来昨天晒的衣服还没收回来,你回去收一下吧,我怕这天要下雨。”
这么明显的支人话术,冬妞却想都没想就点头说好,像只猴子一样蹿出病房。
大春奶奶靠在病床上,抖着手叹气。
“冬妞这孩子是个可怜的,她那病啊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说来话长,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这块儿地方这些年都被人叫作诅咒之地,说的就是这个东西。”
“诅咒之地?”柳弄惊讶,“原来说的是这里。”
许知一头雾水,“你听说过?”
柳弄点头,“前几年在星网上火了一段时间,后来这些鬼神之说就在星网销声匿迹了。”
大春奶奶咳嗽几声,“这片地方经常有人莫名其妙身上就开始出现红斑,然后皮肤就开始溃烂,短短几个月就瘦成一具皮包骨头,死后也皮肤皲裂,医生试了很多办法都治不好,就有人说这是神的诅咒……”
许知皱眉,“那冬妞……?”
大春奶奶叹气,“冬妞的妈妈就是染上了这种诅咒,怀孕的时候可遭罪了,全身上下都瘦得跟树枝似的,就肚子鼓着,躺在床上气都不喘,硬是撑到冬妞生下来才走。结果她男人是个畜生,孩子生下来后见她跟她妈一样,也染上了这种诅咒,立马就带着家当走人了。刚出生的孩子在垃圾堆里哭到差点断气,我本来也不想管,在这地方自己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但那孩子……孩子还小,眼睛都张不开,我实在没忍心,就把她抱走了……”
许知听完便皱起眉,她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
柳弄哼了声,“若真有鬼神,那被诅咒的应该是那个畜生才对!”
听到他竟然开口骂人,许知不由得侧目看过来。
这声音骂人还挺好听的,记忆中云嵇似乎从未在自己面前骂过人,没想到居然会在另一个人身上听到,这感觉还真是奇妙。
那个名字一出现在脑海,许知连心脏都缩起来了,垂下的手指微微有些麻。
大春奶奶点点头,她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冲他俩招招手,“我倒是有个想法。”
许知回神,从旁边的病床下来,和柳弄一起走到她身边,“您说。”
“一开始我只是发现,这几年出事的人大部分都是家境还算稍微富裕的,像我这种穷得叮当响整天在泥地里打滚的,反倒还没怎么出事。”大春奶奶咂舌,“结果后来我无意中在一家被诅咒的人门口听到他们吵架,那人说‘还不都怪你买的这药剂!’。”
许知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什么药剂?”
大春奶奶道:“好像是治基因病的。”
云嵇立刻睁大眼睛,反应出奇地大,“特效药?”
大春奶奶摇头,“不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剂。但肯定不是特效药,那东西整个贫民区就没几个人买得起。”
许知思索着药剂的事,那边大春奶奶说着说着又拐回了冬妞身上。
听到柳弄说他们是因为冬妞偷了他的终端,这才找过来的,大春奶奶难受地抹了把脸。
“都是我没教好孩子!她平时不这样的,跟我在外面捡垃圾也从不拿别人东西,这次是真的对不住你们!”
柳弄显然有些招架不住,手足无措地扶着她的胳膊,僵硬地转了个话题,“您这腿是怎么回事?”
谁知他这运气着实有点背,换个人来都要骂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大春奶奶眼泪还没抹干净,马上就哼了口气,“还不都是那帮泥腿子!我们冬妞才十岁,就非要让她陪着玩!一群半身发臭的癞疙宝,老黄牙都掉光了还做白日梦呢!我就该拿粪桶扣他们脑袋上,直接给他们剁了扔油锅里!毛都没剩几根了还惦记别人家的闺女……”
许知的思绪被情绪激动的大春奶奶打断,刚回过神就听见她一连串的怒骂,看着柳弄呆滞的眼睛,她忽然有点帮他捂住耳朵的冲动。
但仔细一想,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么大的人了,还没被几句话吓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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