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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陆峥听了初微这话后还对着云郢感慨,这种说法虽是第一次听说,但细想之下确有几分道理,不成想没几日就派上了用场。
孙赫并未告知绑匪陆峥的真实身份,只说他是青州来京城读书的学子,将他绑回青州后,去红缨巷蒋家要赎金便是。
绑匪听后深信不疑,只待要将他带回青州找蒋家索要赎金。
而在陆峥被绑架的第二日,临到出发去往赴青州府之前,绑匪给饿了大半日的陆峥端了一条鱼上来。
陆峥只觉绑匪这个行为看上去实在有些熟悉,和初微那日所说的绑匪所为也不差什么。
如果这只是一起寻常的绑架案,那他就应该直接对着鱼背下筷子。
但有了方才孙赫的话打底,绑匪绝不相信他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毕竟这年头连赎金都拿不出的穷人读书都难,而他想要装出文盲气质实在不易。
陆峥便索性走了另一条路线,带着一副“这样粗糙的吃食也能端上来给爷吃”的神情,对着那鱼闲闲拨弄了两下,最后只在鱼鳃处月牙肉下了筷子。
这一番操作看得两个绑匪面面相觑,出门打听一番后,当天下午便好声好气的将他送了回来。
第128章夜谈
陆今安迅速抓住了陆峥描述当中的重点:“红缨巷蒋家?”
初微思忖道:“有个陆峥从前在周家学堂的同窗,名唤蒋明的,就住在青州府的红缨巷那边。”
她也听周家人说起过,崔秉文如今回了原籍荒唐度日,蒋明一连两次院试都没能通过,依然留在青州读书,难道是这两人生活科考事事不顺,才会想要挟私报复陆峥不成?
“蒋明是不会给绑匪赎金的。”初微继续分析道,“而那绑匪这么大老远去了青州,若是蒋家再态度恶劣不管不顾,怕是就要撕票了。孙赫既然能说出去青州找蒋家这话,就说明是跟蒋明等人通过气的,蒋家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说到这里,初微又转头对着陆峥问道,“这绑匪当时将你绑去了何处?”
一个如此性急之人,一家不成,该转投另一家才是,何以却老实了起来?
这不就深更半夜,有了动作。
看来是知道她不打算动用那些东西,有人坐不住了。
可,进库房又能做什么呢?
林初微叫来簌簌:“你去一趟库房,就说我想用樊才人前儿送的那盒香膏了,把它拿回来。‘顺便’,再悄悄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被动过,尤其是御赐之物。”
簌簌会意,立马去办了。
不一会儿就有了发现,回来禀告道:“奴婢比照着礼单都核对了一遍,御赐的东西那两道锁都没坏,只有吴宝林送的胭脂被挪了地方,此前是放在山字柜黄字抽屉第三行第二格,现在被放到了第三格。”
库房里的东西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每一件都有对应的位置,除了经手过的人,旁人自不会详知此事。
林初微记得吴宝林,那是一张微微模糊的脸,寻常又寡淡,听说是个五品官的女儿,头年就入宫的。
相比之下,她送来的那盒红蓝花胭脂,倒让人印象深刻。
吴宝林说:“胭脂是妾亲手做的,采的是今岁的第一批红蓝花花芽,原本是想自己用的,没舍得用便放着了,希望您不要嫌弃。”
那时林初微便想,三月确实正当红蓝花的花期,但做一盒胭脂工序繁琐,研磨晾晒,少说也要两三日。而这贺礼送出手的时候距离她受封不过过去一夜,若说是特地为她专门做的,那便是虚言欺人了。
可见这位吴宝林是个实在人。
现在看来,实在人却也未必清白。
簌簌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库房里还有小全子的脚印,想是他从外头进来,鞋底沾了雨泥。”
林初微低眼,这屋子的地面上,也竟有淡淡的泥斑。
巡看之下才发现,她匀胭脂用的绵扑子,被人动过了。
樊氏没想到林初微会让人来请自己,还在替白术换药,撂下东西就过来了。
林初微让人看了座,樊氏却摇头:“姐姐定是有事寻我,直说无妨。”
林初微见此也不与她多迂回客套,下巴尖一点案上那盒香膏:“也没什么,只想问问,妹妹送的香膏气味幽芳,可有什么特别的功效?”
樊氏当即以为林初微是怕自己在香膏中下了什么料,凄楚一眼,坚声道:“妾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亦都不是相克之物,这香膏是可以滋补容颜,怡养心情的,姐姐若不信,拿去太医署一验便是。”
“我自是信的过妹妹,也不能什么都往太医署送。”一坐一立说话费力,林初微起身,把那圆形的小玉盒捧在手里,低头轻嗅:“听妹妹这样说,可是懂些医术么?”
她抹了些香膏在手上,轻轻晕开,异馥清如芰荷。
樊氏一愣。又见她喜爱,不似作伪,倒有些为自个儿头先的揣测抱愧起来。
温声细语道:“姐姐高看妾了,妾只是照搬古书上的方子,并不通医术药理。”
啪地一声,清越短促。林初微叩合了盖子,叫人把香膏收好。
看向樊氏:“妹妹如此说,我便明白了。”
樊氏走后,簌簌脑中仍半天拐不过弯,问林初微:“有问题的不是胭脂么,这香膏莫非也不妥?”
林初微神情淡淡,从书柜里抽了本讲城防关隘的兵书来看:“香膏没什么不妥,是我想请人帮忙,却不想强求。”
再晚些的时候,雨色不见收淡,更兼春昏将至,天更暗了。
御前的人奉命而来,那穿雨的身影,又激起许多人心中风波。
继林初微之后,帝王竟又宣了同宫的樊才人侍寝,怎能不教人艳羡?
且今日还是雨日……总不能是侍寝过后再将人送走,难道帝王竟要为樊氏破例?
可林初微前脚才见接人去太极殿的鸾车停在宫门口,后脚便见樊氏竟来了月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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