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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家也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这次见面自然都是格外欢喜。南山打量着姐姐,和三月份那一次意外不同,这次出院以后,并未显得十分憔悴,甚至还胖回来了一些,想必是住院期间,爸妈和黄玉哥哥悉心照料的缘故。
麦子在工地晒得黝黑,剪了一个很短的短发,欧阳阳一看到麦子来,扑上去就是抱着大喊,“我爱这个短发,我要给你挑一身最合适的送给你!”
南山没有带花篮,也没有带礼物,在人来人往间,她把招呼得团团转的欧阳阳拉进试衣间里,让她坐在穿衣凳上,欧阳阳不干,“我不坐,我不累,姐,你坐。”
南山拗不过,坐下以后,从兜里拿出来一张银行卡,“诺,小朋友红包。”
“我不是小朋友了!”
“你多大都比我小,那就是小朋友。阳阳,你真的做得很好,我们都很高兴,这笔钱你先拿着,可能会资金周转不过来的打算是一定要有的。应急用的,可不准乱花啊!”
欧阳阳眼睛红红的,倒没推辞,也没说什么感谢之类的,亲了南山一下,小鸟一样地飞走了。
这一天大家都很开心,在一团乱麻的生活里,欧阳阳就像一个符号,一个闪闪发光的地标,几个姐姐共享着她的快乐而快乐,就像饥饿多天的部落终于在最冷那一天捕获了整头野牛。
告别几个妹妹,华姐去钢琴教室接了凡凡回到家,林标还没回来,给凡凡检查完功课以后,她觉得有点累,把垃圾收拾好放在玄关没有拿下去扔,洗了澡就睡了。
第二天早晨,她起来以后,看到那袋垃圾倒在地上,掉出来几块纸屑和凡凡的铅笔渣,还有一些液体渗出来,地上一块圆圆的水渍。想必是林标昨晚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倒的,华姐连忙扯了几张湿巾,蹲下来收拾。
林标也起来了,他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水,斜眼望着玄关的方向:“垃圾这样放肯定会撒啊,唉。先把渣捡了,再擦地上好一点。”
“是啊,厨房垃圾这个水水还是要用杀菌湿巾才擦得干净。”
“那个混合的水水肯定会有印子撒,你要拿厚一点的才擦得掉嘛!”
华姐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明明说的是同一件事,同一个意思,为什么林标总是觉得自己的表述方法才是最准确的,他要在几乎每一件小事的每一次对话中,纠正华姐的说法。结婚多年了,华姐还是无法理解,男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可以好好说的事情,他一定说得仿佛你是个蠢货;在夫妻关系中占上风,究竟会给男人带来什么样的快感;这种小事上赢了自己的妻子,真的就那么舒适吗?
她心里想着这个,但并没有反对林标的说法,低着头默认了。
她收拾干净地板上的垃圾,用湿巾擦去水痕,站起来的一瞬间,跨间又有一股小小的热流。她没有去卫生间处理,而是快速地换了鞋,把拖鞋摆放整齐,对他说:“我出去一下”,然后拎着垃圾和包轻轻地关上了门。
周一的清晨,才7点多,一个陌生来电叫醒了南山。
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不认识,直接挂断了,挂断以后才发现,这个人已经打来十几次了,这大清早的,南山回了过去,“你找谁啊?”
“十一,我是姐夫。”
原来,周六早晨带着垃圾出门以后,华姐就没有再回过家,一开始林标并没注意到妻子不见了——孩子最近都住在奶奶家,而他们分房睡很久了。但是周末过完,周一的早晨,没有人给他准备早餐,他推开华姐的房间床被铺放得很整齐,没有一丝褶皱,但华姐的衣柜里,衣服少了大半,林标的头一下就凉了,他打开抽屉,华姐的工作文件、证件、金银首饰,全部不见了。
他又急匆匆跑进厨房。一周的备菜,新鲜的水果,鲜牛奶,都在冰箱里整齐地放着。这个家里没有少太多东西,仿佛她只是下楼遛个弯很快就会回来了。
林标预感到了什么,给华姐打了几百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学校说她请了病假,他想问问岳父母,发现他甚至没有岳父母的电话。他先是有点慌,随后是怀疑,最后才转为愤怒。
“你姐在不在你那里?”
“不在啊?怎么了?”
“她联系过你吗?你能联系到她吗?她好几天没回家了,是不是上你那儿去了?你问她,凡凡怎么办,她太狠心了!”
南山平和地告诉他,“姐夫,你别着急,她可能去办什么事儿了,办完了就会回家的。”
林标还想说什么,南山直接挂断了电话,设为“阻止此号码来电”。
华姐看她挂了电话,把热牛奶递给她,“醒都醒了,吃早餐吧,空腹太久不好。”
“你真不回去了?”
“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等我把房子找好了,会把凡凡接过来。”
不争吵,不理论,关上门无声无息悄悄离开,甚至不让对方察觉一丝丝踪迹,这是华姐的方法。早在出院以后,华姐就像蚂蚁搬家一样,今天带一件外套,明天拿一双鞋子,后天背个小包这段时间里,她把自己喜欢的,珍视的,不可或缺的,都在林标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搬到了南山这里。这个过程一如往常的温顺,和静,是一种带着华姐个人特色的温柔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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