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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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拖延5（第1页）

康斯坦丁尼耶。

宏伟壮丽的圣智大神殿在城市陷落的第二天就已经被捣毁，奥林匹斯诸神的神像无一例外地被从高位上扯了下来。宙斯的神像仰面倒在一片瓦砾中，那张威严的面孔缺了半边；阿波罗的七弦琴被踩断，琴身的裂口处露出粗糙的陶土内胎；阿芙洛狄忒的神像的胸口、腹部、大腿等处写满了侮辱性的文字，如果靠的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尿骚味。那些绘制在墙壁上的众神画像也被用斧子硬生生地凿了下来，大面大面的墙壁因此变得残破不堪。

在通往圣智大神殿的大道两侧，每隔四、五米就能看到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那是神殿中的祭司和还未成为祭司的学徒。他们的大半个身体都被活埋在地底下，只向外露出一个脑袋。被厚重的泥土压迫胸腔的他们在十几分钟内就会死亡，但从那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脑袋来看，在窒息而死之前，他们就遭到了被乱石活活砸死的酷刑。

其他区域的景象同样惨烈。每条道路的交错口都竖着一根木杆，木杆上挂着少则一两个、多则十余个的人头。他们曾经都是帝国内叱咤风云的人物，却因此拖连着整个家族一起被夷灭。他们的亲属自是不提，就连他们家中看马的马夫、扫地的佣人也不能幸免，这些低贱的平民不配被挂起来示众，于是他们的尸体就被丢进了金角湾。一同被丢进金角湾的还有那些被判定为“暴民”的人们，金角湾因此阻塞了数月，无法通船。

而最为醒目的，还是那守护了康斯坦丁尼耶数百年的狄奥多西城墙。在守城战的时候，它被伊本.西那用魔法打开了一个极大的缺口。而现在，十二支队伍分成东、南、西、北四队，正以三班倒的形式昼夜不停地挖掘着城墙，大有不将其完全摧毁就不停息之意。

整块整块的大理石、连同着挖掘时捣鼓出来的那些碎屑一起被装上了马车，一车一车地运往曾经的皇宫，然后又被一车一车地运出来，在皇宫旁新挖出来的大坑里填埋。有好事者偷偷跑到那些大坑旁把埋在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现那些大理石已经全都变成了粉末的形状。另有经常经过皇宫附近的人说，那皇宫里时而能见到熊熊的火光、时而又能听到惊涛拍岸的巨响——这并非比喻的说法，而是真真正正的、浪涛的声音，就仿佛神明怒、圣灵显威。

当你靠近城墙工地的时候就会现，挖掘城墙的工作出人意料地并非由民夫或奴隶、而是由正规军进行。

已经接近黄昏。士兵们将今天挖下来的最后一方土石装上运载货物的马车后就散了开来。不过他们并没有去吃饭、喝酒、赌博、嫖娼，而是去洗漱、净身。装好货物的马车也没有立刻前往皇宫，而是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工地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在这些马车旁，将马车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就好像马车上装着的不是从废墟中挖出来的泥石、而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黄昏的时候，已经离开的士兵们又重新聚拢了回来。已经将身体洁净完的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肃立、入拜、诵经、叩礼，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四拜之后，他们用手抹面，车队这才动了起来，缓缓前往皇宫。

工地上的士兵们站起身来，神色不知为何都显得有些忐忑不安。过了许久，车队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就当他们准备离去时，变故生了——他们身后的城墙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竟突然塌陷，“轰”地一声，将几十名城墙下的士兵埋进了废墟之中。

夜深了。星月派最精锐的军队——长生军，分出了几股小队，在工地的外围巡逻。

沙赫尔巴努.米赫兰是长生军中的一个小队长。他是一个有威望的老兵，同队的士兵们都叫他“米赫兰老大”。每每看到他，他的背都挺的笔直笔直，一双眼睛透过黑色的铁面具射出精亮的光，配合着那稳健的步伐，令人不由得就生出三分怯意。

“听说了吗？今天城西又有城墙倒塌了，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真是怪事。”

和他并排行走的另一名长生军的士兵这么说道。他叫阿尔达万.阿扎尔，是一名刚入长生军的新兵。长生军的人数固定为一万人，每损失一人，就从其他部队中抽调补充一员，因此不管在战斗中怎么减员，人数都不会改变，看起来就像是长生不死一样，因而得名。阿扎尔虽说是新兵，但在入队之前，也是其他部队中的精英了。不过比起米赫兰，他的沉稳明显不足，最明显的就是他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

“一开始是用民夫挖墙，虽然倒塌却没有出现多少伤亡；然后换成军队，前前后后加起来死了几十个人；今天更是用了礼拜的规格，结果一次性就死了几十个。我们越来越谨慎地对待这件事，可伤亡却越来越大。难不成，我们就不该去挖出基督的遗骨吗？”

“你的话太多了。”米赫兰沉声说道，“不该讨论的事情，不要去讨论”

话虽如此，他对阿扎尔却并不怎么讨厌。曾几何时，他也和阿扎尔一样。可是，加入长生军后那严苛的军纪、繁重的训练、大量的杀戮，已经让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可是大家都在这么议论。听说，就连伊本.西那大人都已经开始犹豫了。”阿扎尔说道，“不过我却认为，这是人为造成的。”

米赫兰只说了三个字作为回应“凭什么？”

“因为如果城墙倒塌真的是基督降下的惩罚，那在我们攻城前，它应该早就已经塌了。我们可是最忠诚的信徒，再怎么说，惩罚也应该先降到那些七丘帝国人身上，对吧？”阿扎尔轻飘飘地说道，“我们现在去工地里转一转，说不定还能抓到那些搞破坏的罪魁祸，立个大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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