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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兄弟
“阿冬,”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山谷里回响,带着些惊喜与兴奋,正在木屋前给花草浇水的阿冬转过头来,是阿玉,比起在人世间的样子阿玉这会看起来更加仙风道骨些,皙白的腕子上还套着三圈黄琉璃的佛珠,同色的玉穗挂了下来随着阿玉走路的步伐晃晃悠悠的。
“我听那些花妖说敖曜龙君又来山上了,我还以为他们在说笑,没想到真的是你们,”阿玉拉着阿冬的手,笑得眼角弯弯的,似柔且媚的眉眼更显得水光粼粼。
“真的是许久不见了,”阿冬那日与敖曜一同跟着迦楼罗和摩诃的身後上了这南海落伽山,如今也是有几日,这会再次见到阿玉这位故人阿冬别提有多开心,一对杏眼都笑弯了,浅红的唇角没有放下来过。
阿冬将阿玉让进了木屋,这是他和敖曜在落伽山上的临时住所,鹫峰来参加法会的尊者菩萨都住在这片山谷当中,阿冬与敖曜这处是顶顶不显眼的,不过并不妨碍每日访客络绎不绝。
“敖曜呢?没同你在一处麽?”阿玉喝了阿冬端来的茶,此时人间应是秋末,阿冬端来的野菊花茶正好是去火降燥的。
“广力菩萨刚才来找他,他出门去了,”阿冬忙活了一上午这会正好有人也坐了下来歇息歇息,“倒是黄立,我们之前去过望都,听观澜的掌柜说你们俩卖了武馆往南海来了,怎麽不见你俩在一处的?”
阿玉抿嘴笑了,“上山的话他可走得没有我快,他在後面一会就能上来,”阿玉站起身在木屋里转了两圈,“你们这处倒是布置的温馨,我觉着挺好,不像黄立没事就爱穷讲究,”阿冬听阿玉这口气还有那灵动的表情,感觉跟人间样子不太一样,倒是与他那会喝醉酒差不多,有啥说啥更加直爽些。
“黄教头讲究还不是希望你住得舒服,”阿冬陪着阿玉一起在他们的小屋里转悠,虽然这木屋没有敖曜在西海的寝宫那样富丽堂皇,就连不知山药庐那样三进三出丶东厢西厢丶堂屋偏厅分得那样详细的也没有,只有吃饭的饭厅,打了帘子进去就阿冬与敖曜的卧室,饭厅的另一头还有个屋子,目前摩诃和迦楼罗两位明王住在里面,为此捧珠龙女和善财童子没少上门致歉,说是今年法会来的仙家尊者超出了预期,大家只能将就宿在一处。
“当时从望都出来除了银钱和些贴身的衣物什麽都没有带,我们也是到了南海的地界才敢放松,不过因为阿立是生人,我不便带他来山上住所以就在山脚下买了处宅院,是之前山上一对树妖的房子,我还挺喜欢的,你有空可以来玩,”阿玉又准备转去後面做饭的竈房看看,就听到门口有人喊门,“阿玉?阿玉,在不在?”
阿冬听到那声中气十足的也笑着看阿玉,“这不是很快就追上来了,还不去瞧瞧。”
阿冬跟在阿玉後面出了房门,门外花草丛间站着个青年,身姿挺拔,孔武有力,淡茶色的绸衫穿在身上再配上他那双水波潋滟的剪水眸子,站在花丛中冲着阿冬与阿玉笑得开心,阿冬恍惚了一下,仿佛见到了当年在军营里调笑着搂着彼时是副将的阿玉往那帐篷走去的黄立,意气风发,十足纨绔。
“这,”阿冬欲言又止,阿玉这会已经站到了花丛当中与黄立手牵着手,黄立笑着同阿冬打招呼,“你好啊,小神仙。”
阿冬听了黄立这话笑得前仰後合,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这样开怀地笑过了,阿冬这银铃般的笑声把阿玉也逗笑了,三人站在阳光下花丛中,言笑晏晏的样子落在了不远处,刚回来的敖曜眼里,敖曜看着阿冬笑得眼角带泪的样子摇了摇头,唇角也染上了些笑意,看得旁边的迦楼罗啧啧称奇,迦楼罗小声与摩诃说道,“你看他刚才在毡檀功德佛跟前可没有这麽笑过,光扮作乖巧小孩了。”
敖曜没有理睬後面这兄弟俩的咬耳朵说小话的,大步往阿冬那处走了过去,有一会没有见到他的天门冬,他还怪想的。
“敖曜,你看谁来看咱们了,”阿冬率先看到敖曜往他们这边走立刻招了手,随後又看到敖曜身後穿着蜀红金丝提花长罗衫的摩诃以及月白袈裟下穿着淡金色绸裤的迦楼罗,迦楼罗不知道在摩诃耳边说了什麽话,摩诃笑了起来如月下牡丹般耀眼,耳边下挂的朱砂耳饰更显得妖艳非常,阿冬都愣了神被敖曜拉了一下才回味过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冲着看向他们的迦楼罗打了稽首。
阿玉这会也看到了摩诃与迦楼罗,也携着黄立向两位明王执了弟子礼,“落伽山虞美人,见过两位明王殿下。”
迦楼罗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听说过你,捧珠说你灵台清明,修为颇高,”说罢眼睛在黄立脸上转了一圈,“别为了旁的事情耽误自己的修行。”
“阿玉没有耽误,明王的话阿玉省得,”阿玉恭敬道,而站在他身旁的黄立这会看迦楼罗的眼神带着些不善微微皱了眉,但考虑这是南海仙山,将黄立安排在此处居住修行,已经是阿玉从中周旋的最好结局,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再让阿玉的苦心白费。
阿冬听了迦楼罗有些不忿,伸出手来拉了拉敖曜的衣袖,敖曜冲他微微笑了一下,宽大袖袍下的手抓住阿冬的,拇指安抚性地摩挲两下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时摩诃开了口,“我看你跟着目犍连那些老学究待在一起久了,说话也越发透着股子老人味来。”
迦楼罗看摩诃原本搂着自己腰身长臂现下脱开,随即转了脸看自己的哥哥,“这话从何说起?”
摩诃素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说教意味浓厚,弄得我快吐了,”说罢他一双美目看向阿玉,“双修的法门可懂?”
阿玉听了摩诃的话,又看到孔雀明王那张男生女相的脸,面上红了起来,小声讷讷道,“懂,一直在用。”
摩诃看阿玉低下了头露出衣衫里面一截白腻的颈子,眼中燃起了兴味,“他日这人入了轮回,你可来鹫峰寻我双修,我可保你更上一层。”
说罢摩诃便往阿冬他们的小屋里走去,迦楼罗跟上他的步伐,“你这是什麽意思?一个山中精怪你都可以了?”
摩诃不在意道,“血海魔物我都可以,这株虞美人怎麽不可以了?”
“不是,这可是个精怪,你找个什麽得道的尊者或者是天庭仙娥也行,”迦楼罗想了一下,“那一年因为敖曜那事到咱们鹫峰来的青龙宫神君扶羽这会正在下界历劫,我看你那时候看过他很多次,是不是有意思,等他历劫回来我也能从中牵线,至少是个知根底的。”
摩诃背对着阿冬他们,阿冬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这会他往小屋走的脚步顿了一下停了下来,回过脸去看跟在自己身後的迦楼罗。
迦楼罗原本低头看路,前面的摩诃突然停下让迦楼罗一时不察撞在了摩诃身上,摩诃向前趔趄一下差点摔倒,迦楼罗那赤裸着放在袈裟外的手臂一捞将摩诃拉回自己的怀里,关切道,“我撞疼你了麽?”
摩诃向来是个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主,这会顺势窝在迦楼罗怀里靠着,“後背有点疼,你那头忒硬了些。”
迦楼罗听了他这话立刻伸出另外一只手抚慰摩诃後背,“是我不好,走路不看路,”迦楼罗摩挲了会道,“还疼麽?”
摩诃摇摇头,“手法挺好,你进屋来给我拿一下,刚才在毡檀功德佛那处蒲团太硬了些,坐得我腰背到尻都酸疼。”
迦楼罗听他这话不满地哼道,“你昨夜几时回来的,你少去寻花问柳腰背就不疼了。”
摩诃原本舒舒服服靠在迦楼罗怀里,现在听了他这话有些不太高兴,“在鹫峰上你就爱管,现在来了南海你也要说,刚才说你老人味十足,你这会还蹬鼻子上脸了?”
迦楼罗脸色变了一下,语气也不太好,“前两天就有个不知从哪来的找你,那长得狮口阔鼻的,你怎麽下得去嘴的?”
“呵,总比文殊家的青狮好些,起码那仙兽人身面庞看着还白净,”摩诃撇撇嘴,不置可否。
“不是,你就这麽缺暖床的麽,不能同个正经些的来往,今天是个仙家明天又是个魔物的,你刚才还看上了个精怪,也不怕……”
“难道你要同我双修麽,”摩诃听这迦楼罗越说越离谱出声打断道,倒是语出惊人,阿冬都忍不住用目光去寻敖曜,敖曜笑着回看他,眼中带着些促狭。
迦楼罗听了他的话,哆嗦半天才道,“你我亲生兄弟,怎可……”
摩诃轻轻瞥了他一眼,“逗你的话都听不出来,你那身子不着寸缕躺我身下我都没什麽兴趣,从小到大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
迦楼罗又急道,“我那身子怎麽了?诸天神佛多少邀我双修的,但是这麽多年我依然元阳未泄,倒是你,怎就不听劝,”迦楼罗跟在摩诃身後进了敖曜与阿冬的小屋,後面的话也就听不太清了。
黄立在後面听着这兄弟俩的你来我往,又看看一脸艳红的阿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摩诃离去的方向,嘴巴张了又张,最後颤声问敖曜,“他是在盼我死麽?当着我面撬墙角?”
敖曜看黄立,“这个我不清楚,释门修行的功法我也不熟,况且我与阿冬也不是那样关系。”
阿冬在旁凝神听着摩诃与迦楼罗的话,摩诃说那是玩笑,但是阿冬却觉着有些异样,说不上来的感觉。
摩诃与迦楼罗这对兄弟阿冬见过几次,每次都是相互依偎的样子,如今说话也是特别没有分寸,他见过西海那三位敖曜的舅舅,其中敖摩昂与敖荣还是双生的暖龙与冷龙也不似他们这般相处,更遑论人间那对林氏双子——林仲璟和林叔玉,打小就在洪氏那处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兄弟俩互帮互助,相互之间虽然亲密也不是这样,不像兄弟倒像情人般的相处模式,阿冬对于摩诃与迦楼罗这对兄弟越发觉着怪异,这其中难道真的有什麽不能与外人道出的辛秘麽?
敖曜看阿冬这眉头紧蹙的,套他在耳旁说,“那两兄弟俩占着我们的房子,不若就去黄立跟阿玉的家看看?”
阿冬乖顺点头,敖曜轻笑着摸摸他的发,“乖宝。”
而另外一边的黄立还在跟阿玉指天誓日的,一边说自己要好好保养争取多活些年岁,一边又问阿玉那个叫摩诃的明王究竟是个什麽意思,弄得阿玉软声哄慰了好一会,听到阿冬他们说要去山下他与黄立的家看看,便找了借口拉着黄立往下山的路上走,让阿冬他们随後过来吃晌饭。
【作者有话说】
不要被这兄弟俩的言语迷惑了,他俩真的没有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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