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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贱人……後宫女子,也敢与朕……咳咳,与朕作对?!”
“哎……陛下,臣妾还称您一声陛下,您且知足吧。”顾桐轻叹道,“大梁乱得不成样子,宫里也乌烟瘴气,臣妾每日都要替您想法子节省开支,为您的佛塔添砖加瓦。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库空得连老鼠都懒得进,臣妾怎麽替您变出钱来啊?”
“我儿将登大宝,臣妾这个做母亲的见他风光满面,不由好奇,握着那些最实在的权力究竟是什麽样的感觉,臣妾也想知道。”顾桐牵着宋却的手,一步一步朝着皇帝逼近,“很舒服。旁人见了你,都要俯首称臣,就算是宋却,也得看身份上对我下跪。”
宋却虽不知这跟她有什麽关系,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能被这群人捧得这麽高,但她瞬间明白,皇後并非如她想的那样心思缜密。
那就更好办了,身边都是聪明人,累都要累死了,就该来点这种看着聪明但其实好对付的人。
不过她又有点惆怅。
这个老皇帝不知道怎麽养生的,居然还把脑子养坏了,分明之前还能偶尔聪明一回,怎麽现在看起来越来越蠢了。
一想到大梁好好一根木头,被祸害成空心腐烂的朽木,宋却就有些幽怨。
皇帝浑浊的双眼在听到顾桐的话後,紧紧盯住了宋却:“宋却,你忘了,是谁应允你的官职,是谁让你在朝堂如鱼得水丶有今天的日子的?谁都能背叛朕,你不行!”
一个两个的,都把她当成谁啊。宋却觉得莫名其妙:“臣不是陶闻殊,这话您同臣说没用。没事,一会儿他就挨完板子了,臣替您转告他。”
“你们都不许走!朕是皇帝,朕是天子!你们这群人是要造反吗,来人啊,来人!——”
宋却看着他目眦欲裂的样子,心中不免痛快。他也是害死老师之人的其中一个,仅仅只是因失权被囚,这还不够。所以宋却仍然一副平淡的样子,她没办法高兴,况且如今的形势,也令她无法真心实意地笑出来。
顾桐看着皇帝的负隅顽抗,轻轻摇了摇头:“陛下病了,扶陛下去歇息吧。”
“行了,你们也别跪着了,回去好好歇着吧。”顾桐看向宋却,“宋大人随我来一趟吧。”
危机暂且解除,可宋却没有忘记外头还有人在挨板子。
那人背着她做了这麽多,心甘情愿去受罚,这会儿自己不再去看看他,岂不是辱没了对方的一片心意。
见宋却犹豫,顾桐笑问:“宋大人怕什麽呢,左右都是他的人,竟也怕被打残废吗?只是一会儿,用不了很久的。”
宋却最後留了个眼神给温雪音他们,这三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在宋却被牵走後急忙去外头查看。
“哈哈哈,你这个老头,是不是不敢被打啊,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你这个老头!”
“呸。徐敬慈,你是不是脑残?”
“不要留手,使劲打啊,一定要跟陶大人一模一样,本将军最不怕疼了!”
“徐舍你有病啊!!”
饶是衆人知道,徐敬慈这是为了让陶闻殊好好闭嘴才说出的话,但还是忍不住拧眉。
打人的是徐敬慈的人,监工的是陶闻殊的人,本来大家可以平安无事地走个过场各回各家权当今日无事发生,但徐敬慈就是不依不饶,宁愿自己挨着重重的板子,也得让陶闻殊这人吃点苦头。
陶闻殊的确武功高强,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但他无法忍受有个傻子在旁边替他施加苦难。他此时很想像对方一样没脸没皮地大喊,可惜他毕竟是个文化人,喊不出来。
三十板很快打完,徐敬慈强装无事自己站了起来:“诶呀,这年轻人就是好,打完了还能跑跑跳跳。陶大人,我先走了,血液循环不畅,我得跑两步。”
陶闻殊:“……”
徐敬慈真是硬吊着一口气。军营里出来的那些人手劲太大,听着徐敬慈高呼“用点力”时虽一头雾水,但还是认认真真照做,打得徐敬慈有疼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将这辈子的风度都用在这几步上了,直到消失在陶闻殊的视野里,他才一头栽下去。
幸好,身边有两个眼力十足的人一早就跟了上来。秦渊渺和李筠一边一个,将他稳稳掺住。
徐敬慈疼得大气都不敢喘,咬着牙问了句:“宋大人呢?”
秦渊渺轻啧一声:“被皇後叫走说话了,一会儿来。哎我们先送你到……算了我去找个轿子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几个宫人擡着轿子前来。为首的宫人朝他们见了礼:“诸位大人,皇後娘娘叫奴婢送大人们出宫。”
徐敬慈被二人手忙脚乱地掺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陶闻殊那边同样有一个轿子,而站在台阶上的温雪音终于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面无表情地扶了陶闻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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