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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熬过来,昨夜殁了。”
“因着是天花,怕染给旁人,身子也已经连夜火化了。”
盛昭朔心头被狠狠揪着,一瞬间眼前发黑,像是在听梦话一样。
直到他瞧见盛轩邈难得发红的眼圈,才意识到他二哥说的是一句认真的话。
盛庭芳与他虽不像与老三盛淇迢那样亲近,但盛昭朔知道他这个小妹与自己骨子里是一样的脾性。此番她病重,也多是因着她与太子的那桩婚事。盛昭朔曾以为一场大病或许会让她释怀些什麽,可却没想到她竟将自己完全耗尽,也丝毫不愿退让。
盛昭朔跟着他二哥一路走回王府,竭力缓和着心中的绞痛,才问道:“青云呢?她昨夜是不是去照料庭芳了?”
盛轩邈被他问得有些迷惑:“庭芳身边只有那个嬷嬷,并无他人。弟妹怎麽了,你寻不见她了麽?”
盛昭朔才要答话,莫祺突然慌慌张张地朝府门奔来,见了他便往地上一跪。
莫祺:“方才替小王爷收拾书案,这是砚台底下找到的。”
他捧着一块折得方方正正的宣纸,盛昭朔接过来,脸色已经阴得犹如黑云压城。
盛昭朔扫过几行字,两颊的肌肉微微战栗了起来。他嗓音发颤,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麽,低低吟啸了声:“莫祺!”
莫祺二话没说便起身,不待他吩咐更多,已经遣人往升萍府去打听,又亲自奔往百济堂丶天丝阁等地查问。临近晌午,他回到盛王府宁心阁,手中捧着几匹白绫。
他几乎不敢擡头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温暖了不过数日的宁心阁,此刻又恢复了冰窟一般的寒冷。
盛昭朔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刺耳,他盯着莫祺臂弯里的白绫,“这是什麽东西?”
莫祺顶着他锐利的目光,硬着头皮回答:“天丝阁的掌柜说,知道王府有新丧,想着能用上,托我带回来。”
盛昭朔冷眼扫过自己捏在手中的那封短信,熟悉的字迹格外工整,最後一句赫然写着:“就当我也去了罢,请小王爷替青云操办後事。”
他又问莫祺:“打听出什麽来了?”
莫祺不敢隐瞒:“什麽都没打听出来。但这却是最可疑的,仿佛小王妃失踪一事早在他们的意料之内。”
盛昭朔眉眼间染上戾气,脸上带着几分发狠的狞笑,“岂止是知情那麽简单。若不是他们安排,洛青云能跑得这麽干脆利落麽。”
她与那些人在一起,即使失踪,也大抵是安全的。想通这一点後,盛昭朔已经不似刚刚那般惊弓之鸟,稍稍有些动静便扑上去,而又恢复了最寻常的清冷如雪的模样。
他甚至有几分恨意。洛青云每次都在与他玩猫捉老鼠的把戏,可回回都叫他以为是十万火急,下了赴汤蹈火的决心。
他问莫祺:“盯着些,看看他们近来有无人出城。”
莫祺:“升萍府的宁娘子,说是前几日就回岱州去了。”
盛昭朔思索片刻,对他吩咐:“那就往岱州的方向去寻她。这才一夜,跑不了多远的。”
莫祺领命,刚要退出去,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己臂弯里的白绫,试探着问:
“小王爷,这白绫——”
盛昭朔“唰”地扫了他一眼,几乎能将他扎穿,薄唇微微扭曲着迸出两个字:“烧掉。”
门外这时来了人,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出声制止:“且慢。”
盛老王爷甚少来子辈独自居住的地方,方才听盛轩邈提及府门前的事,便觉得自己不得不来一趟了。
他指使莫祺将白绸搁下再走,自己则在一旁落座,等门掩好,才擡眼细瞧着自己这个儿子。
盛昭朔容色清绝,眸若寒潭,冷气逼人。
可老王爷盛修筠却察觉到这身寒气底下正沸腾滚烫着一团火。
盛修筠指着那几匹白绫,“给你裁一身白孝,再装饰下屋子,刚好够了。”
盛昭朔的唇角扯起一抹冷嘲:“父亲说笑。我才新婚,正当日日大红大紫地穿着华袍喜服,哪里用得着这样素净的颜色?”
盛修筠温和的目光忽而凌厉,紧紧盯着他,“要穿喜服,过一阵子自然有你穿的时候。你最通透聪慧,我不信你瞧不出青云这番安排的用意,何必非要如此固执?”
盛昭朔慢慢地擡起头,浓洇的墨色在他眼底化开,浸袭在盛修筠身上。
“父亲一早就知道,是不是?”
洛青云能脱身得如此轻易而不被人知,府中有内应,才更说得通。
盛修筠波澜无惊地注视着他,“是她一早就知道。我不过是没有阻拦而已。”
她知道?知道什麽了?盛昭朔蓦然愣了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了什麽,霎时面如死灰。
“她怎麽会知道!就算她知道圣上有意要我娶那北齐王家的女儿,也该清楚我从无答允之意——”
他忽然闭口,一点一点想通,又一分一毫地积攒出更大的怒意。
北齐王联姻一事,不单单是儿女婚事那样简单,更关系到北境安宁和盛家命运。盛昭朔了解她,她那该死的别扭性子,只会反复因为自己曾经做戏追爱一事而愧疚自悔,一遍遍反思是自己耽误了盛家联姻,如今主动出走,实在是洛青云能做出来的事。
盛昭朔抓紧了手旁的砚台,手背上青筋直爆。
她走得倒是干净利落,仿佛仍是那个心平气和对他说着“我从未对你动心过”的无情女子。可这些时日的缠绵恩爱又算作什麽,又是她苦心编织的一场盛大谎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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