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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了开学季,林黎一早收拾行李准备返校,金毛知道她又要走,自己委屈地卧在行李箱里不让林黎放东西。
林黎蹲下,在行李箱旁边哄它,自己马上就会回来了,再等三个多月,毕设答辩完她就能回家。
但金毛不懂这些,听她温声解释了半天,仍旧卧在行李箱里,後来直接委屈得哼了起来。
林黎原本心里升起的那麽一点生气,此刻全化作了烟消云散,她突然反应过来,今年金毛已经十岁了,已经进入了老年期,它早就没有几个几年了。
金毛耸拉着耳朵,尾巴也失去了往日摇曳的生命力,它起初哼了两声,後来大概是感觉到林黎不懂自己,委屈得直呜咽了起来。
林黎知道狗狗也会哭,也会有情绪。
金毛陪了她十年,几乎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一辈子啊,那麽长。
长到她竟第一次听到金毛哭,金毛从被抱到她身边的那一刻起,一直是炙热的丶热情的围着她转,永远充满温暖,像一个小太阳一样。
太阳慷慨地丶不求回报地将光亮撒向月亮,照亮了那片凄凉的荒漠,而月亮反射出的太阳光掩盖了它表面被陨石撞击留下的坑洞坎坷,又照亮了宇宙其他角落。
金毛是她的太阳,而她是它唯一的月亮。
一辈子啊,又这麽短。
短到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它已步入了暮年。
短到馀下的每年或许都是它生命中的最後一年。
金毛这辈子,不是在陪她,就是在等候着丶准备陪她。
年年岁岁丶周而复始,以至于林黎早就习以为常,早就忘了太阳也是会疲惫的丶会衰老的。
眼眶突然涌上一股湿热,模糊了她的视线,又让她看清了从前的点点滴滴,她抱着金毛喃喃道:“对不起啊。对不起。我让你等了那麽久。”
“最後一次,”她说:“最後一次了,好不好,研究生开学我就在外面租房子,把你也带回西河城好不好。”
金毛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站起身呜咽着轻哼了两声,离开了行李箱。
它在道歉,林黎听懂了。
但是金毛不懂,它看到林黎因为自己哭了,以为是自己的错,很自责,呜咽着道歉,想让她好起来。
林黎笑着哭了,揉着它的脸颊丶脖颈说:“傻金毛,你真的太傻了。”
金毛看林黎笑了,只当这是在夸自己,开心得慢慢摇起了尾巴,又去给她衔东西放行李箱。
-
四月中旬,如往年一般,西河城天气回暖,草木复苏,校园内的槐树陆续开放,林黎提着一件新的实验服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她身上穿着昨天晚上和辛瑶视频时辛瑶钦点的一条裙子,印有玫瑰花的法式束腰绑带短袖长裙。
昨天辛瑶再三强调让她今天一定得穿这条裙子。
林黎不懂她明明在离自己三千里外的京海市,也见不到自己穿这身裙子的样子,为什麽还非要坚持,她无奈:【有时候真的拿你很没办法。】
辛瑶给她发了个撒娇的表情,并配文【哇哦,宝宝你好宠我】
林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有时候文字总会模糊人的语气,她明明是无语却被辛瑶说成无奈的宠溺,不过那丫头八成是故意曲解的。
虽然不解,但她还是照做了。
今天是周日,同学们大都在宿舍休息或是和朋友出去玩了,中午三点,路上很安静,只能听到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声。
校园里的第一批槐花已经开放,微风拂过,几片白色的花瓣簌簌飘落,林黎被槐花的沁香扑了一鼻。
她擡头去看,身旁的槐树上,大串白色槐花缀满了枝头,阳光从中穿过,为它打了一层光晕。
很漂亮,或许是此时的阳光太热烈,她盯着看不一会儿,恍惚间就有了在梦中的感觉,美好得不真实。
林黎打开手机相机,想将这一帧画面定格起来,她拉动着屏幕上的曝光条,尝试了很久都没能将这种感觉照搬到手机里,拍出的照片总差那麽一点感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准备收起手机回去。
突然听到有人说:“我来吧。”他的声音很干净温柔,林黎看着对方朝她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把手机转了方向,递给了他。
他接过手机,对着那簇槐花调试着相机参数,林黎仰头看他。
对方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身材精瘦极富力量感,皮肤颜色偏深,五官很立体深邃,尤其是眼睛。
他的头发短而黑,但是仍能隐约看出应该是天生卷发,是很典型的外国人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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