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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stopia_04
农乌泽到家的时候,发现整栋楼都静悄悄的。
这栋居民楼的人本就不多,多是一些为了躲避战祸,而从北平上海逃难来香港的难民,可以说是鱼龙混杂,什麽人都有。
只是因为几个月前出了几次命案,就有算命的说这块儿地风水不好,所以大半租户都换地方了,现在也只剩下了一两户还留着。
走在黑黢黢的夜里,周围树叶婆娑,风声鹤唳,坏掉的水龙头不住滴着水。
她穿着高跟鞋,走在回家的必经之路。
初春刚过,夜里还是冷的。
楼道的灯坏了,爬满蜘蛛网的钨丝灯泡闪了几下,最终还是彻底灭了。
掉漆的邮绿色铁栅栏门那卡着几张报纸。
农乌泽很喜欢读报纸,有书读的日子总是让她觉得很闲适。
这会让她想起一些曾经住英国地下室的记忆,英国的天气很潮,尤其伦敦,一年到头好像总是阴雨连绵。
香港倒没这种鬼天气,要下雨也是雨势绵长,刚来这里的时候总是不适应,便总是感冒,不过比起在西雅图的日子,也很好了。
她从铁门的缝隙里抽走还有油墨味儿的报纸,另一只手里拿着已经硬掉的干面包,咬一口,面包屑就扑簌扑簌地往地上掉。
水龙头的滴水声还在继续。
她在看到楼底下蹲着的几个人时,脚步慢悠悠停了下来。
啧,还真是阴魂不散。
农乌泽又咬了一口面包。
那几个打手活络着手腕。
其中一个呵呵冷笑:“哥几个,我说什麽来着?她肯定得回家!”
她叹了口气,把小提琴包轻轻放到一旁,朝那几个小流氓勾了勾手指。
几人一哄而上。
五分钟後,她一肘暴击,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眼前的人“咚”一声倒下。
农乌泽的高跟鞋跨过一条一颤一颤的腿,悠悠地拎起她的小提琴包,哼着小调,步伐轻快地踩上楼梯。
几人抱腿的抱腿,捂肚子的捂肚子,躺在地上,痛得扭来扭去,纷纷我靠我靠直骂娘。
结果就看到那抹背影顿了顿,随後歪了歪头,似乎想起来什麽,又悠悠回过了头。
视线逡巡几圈,最後经停在他们老大的身上。
几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农乌泽转过身走下来,高跟鞋踩住他的一只胳臂:“就是这只手吧?”
“打了我一巴掌?”农乌泽喃喃道。
被踩住胳膊的打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己手臂传来咔嚓一声。
“啊!!!”哀嚎声响彻黑夜。
农乌泽这才满意离去。
她离开没几秒,楼上便传来尖利的骂声,又没几秒,窗户被推开,还带着摩擦铁锈的刮擦声。
哗啦啦浇下来一大桶水,同时伴随着一声难听的辱骂:“大晚上吵什麽吵!”
一桶水正中其中一人的命根子处,他卧槽一声,脸一偏,彻底晕死过去。
农乌泽揉着酸痛的脖子走出楼道进了家门,最後一片面包塞嘴里吃完了,艰难地嚼着。
很难吃,很干很硬。
夜晚,楼上的人家又在打小孩儿了,凄厉的惨叫声丶哭声还有求饶声,什麽哐当声,什麽尖酸刻薄的骂声,在静悄悄的夜里发酵成了翻天的诡谲。
她躺回房内的那张藤椅,拿出一只银色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打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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