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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君忍俊不禁,忙低头掩住了自己的笑。
赵得胜又在地上疼了好一会儿,终于赶在大队帮忙的人马赶到前,颤巍巍爬起来了。让一群人看见自己躺在地上哀嚎,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偷偷跑到棚圈最边缘,用大牛宽阔的身体当墙挡住人群视线,他自己悄悄检查了下自己,几分钟后叉着腿走回来,他跟卫生员王英指天发誓说自己没事儿。之后便走到母牛头脸边,艰难地坐在地上,一边摸牛头,一边念念叨叨跟牛说悄悄话。
林雪君趁帮牛揉肚子的机会偷听了两句,无非是“都怪我乱搞,你可得没事儿啊。”“以后我指定不乱来了,都请专业的给牛接产,你还有没有劲儿啊?要是缓过来了,你就站起来呗。”“哎呦你这一脚踹得可不轻,老子喂你吃喂你喝,你这太不地道了……”“不过我也不怪你,你好好生犊子,活蹦乱跳的就行。”……
林雪君忍俊不禁,忙低头掩住了自己的笑。
不一会儿工夫,大队长便东奔西走凑了六七个人来。
林雪君抬头一看,上一次帮忙拽牛犊的尤登帽大叔几人都来了,还是老配方啊。
“我们经验丰富,扯犊子还得是我们几个。”尤登帽大叔一走进来,就笑着跟林雪君打招呼。
看见赵得胜后,又蹲到跟前去拍赵得胜的肩膀,笑嘻嘻道:
“听说你被牛给蹬了?哈哈哈,上次林同志帮牛接生的时候我就老担心林同志被扭蹬,结果人家外面来的知青没被蹬,倒让你这个老小子给蹬了。蹬哪儿了?给我看看严重不严重?我上次被蹬得身上一大块儿,紫青。”
赵得胜乜了尤登帽一眼,脸上青一会儿黑一会儿,羞得讲不出话。
尤登帽哈哈笑起来,“你没事就好。”说罢站起身,撸袖子问林雪君:“林同志,你说吧,什么时候拽。”
“先把母牛推起来。”林雪君拍拍母牛,随即站起身。
大汉们立即上前,拽牛鼻子的,推牛脊梁的,拿小棍子抽牛屁股的,不一会儿工夫,缓了近半小时的母牛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
林雪君这才伸手进牛水门去绑牛犊蹄子,她以前上学的时候虽然课上课下没少练这一手,但真正操作的经验其实并不十分丰富,是以做的时候垂眸凝神,格外专注。
看她表情严肃起来,其他嘻嘻哈哈的人也都闭了嘴,棚圈里众人的情绪原来是跟着林雪君的表情走的。
直到林雪君系好了牛腿,把胳膊拔出来,轻轻吐出一口气,四周众人才也跟着吐出一口气。
尤登帽大叔摸了摸鼻子,心道干活的是人家林同志,我跟着闭气干嘛啊?差点没把我憋死。
林雪君捏着三根绳子,找到上次拽腿的大叔,将绑腿的绳子照旧递过去,一切比照从前,大家配合得特别默契。
林雪君喊3分力,大家绝不出4分力,林雪君喊停,大家绝不多动一下。
一时间棚圈里只听到众人使劲儿的声音、林雪君指挥的声音,以及牛圈里其他牛看热闹时的仰天哞叫声。
照例是小牛蹄子先出来,林雪君伸手拨拉住牛蹄子,护住母牛水门,继续道:
“拽腿的别用那么大劲儿了,头还没出来呢。”
“拽住腿,手上没有伤口的人过来直接抓小牛腿往外拽!”
“小心——”
终于,牛犊子的白嘴巴子也出来了,只是上面糊满了粘液。
林雪君皱起眉,牛犊子头被拽出来后,她忙摆手呼喝:
“好了,好了,都先不要拽!”
扯犊子的人立即停下手,发现这次跟上次不太一样,这牛犊子生了一半,后半截还在母牛肚子里呢,怎么就挂在母牛屁股上,不继续生了呢?
“怎么不拽了?”
“牛犊子咋不动呢?”
“是不是死了啊?”
“脑袋直晃悠啊,不叫也不动啊?”
“谁知道呢——”
站在牛头处早忘了疼的赵得胜一下紧张起来,攥住牛角,探头去看林雪君。
便见林同志张开手掌,在牛犊鼻子嘴巴上一通抹擦,一拽一把黏糊糊的粘液,甩在地上铺着的干草上,一会儿就甩了好几坨。
“咋这么多粘液啊?”大队长双手撑膝,声音紧绷地探头问,“牛犊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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