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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于总英年早逝,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被刑侦队众人气的。
“小陈,我说个路线,稍微绕一下,看能开到哪儿。”
“好!”对于章队的命令,陈阳从无二话。
冬日的阳光在车窗上落下浅浅的光斑,章且琮扭头看向窗外。和于凭跃扯淡时的轻松面容瞬间不见,映在车窗上的脸,默然无言,沉重得像压了一座山。
她最近时常恍惚,总会想起过去,恨不得被剪掉,烧毁的过去。人性经不起揣度和诱惑,她自小就知道,丰盛的人情冷暖里,冷字时常无端占据上风,人心啊,有时就像在毒水里蘸过。
于凭跃瞥了一下目光,看到章且琮映在车窗上的眼睛,和某个光斑重迭了。他不得不承认,女阎王的眼睛非常好看,又大又亮,甚至有些艳,只是她的神情时而桀骜,时而肃穆,还总有几分玩世不恭,实在与那双眼睛看着不像一套。
此刻,窗上的光斑遮挡了眼神中的所有情绪,竟美得单纯而直接,他动了动喉结,咽下一口唾沫,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按照章且琮说的路线,陈阳左拐右拐,依旧拐入旧城。
“停车。”章且琮出声。
陈阳缓缓把车停好:“怎么了头儿?”
“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小楚爱吃,我给她带一串,姑娘这两天也辛苦了。”
陈阳笑了:“真是楚楚的亲老大。”
“不是你的亲老大吗?给你也带一串?”
“我们男人不好那一口,不过老大,你稍微磨叽一会,我下车抽根烟,然后四处打听下,刘丫丫的妈妈应该就在这附近。”
“人不大,烟瘾还挺大。”章且琮撂下一句话,稳了稳心思,下了车。
其实她也有点儿馋那口酸酸甜甜,这几天虽说吃喝都没耽误,但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个疑团,曾经和现在,梦境和真实,来回交迭。心是沉的,嘴是苦的,吃什么都没滋没味的,急需那种酸甜直接的食物刺激一下味蕾。
天色笼上一层浅灰,寒气逼人,章且琮把双手凑到嘴前,哈着气搓了搓。此时晚饭时间,懒得做饭的人在各种馆子里觅食,卖糖葫芦的大叔守着一辆三轮车后,车上透明的柜子里,各种水果串裹着糖浆,整齐地摆放着,干净诱人。
“大叔,来两串山楂的。”章且琮从口袋掏出零钱。
见有客人,大叔麻利起身,从透明柜子里拿出两串山楂糖葫芦,分别蘸了薄薄的糖纸,装在纸袋里,又从车边拽下一个白色透明小塑料袋,把纸袋装了进去。接过零钱,把塑料袋递了过去。
章且琮着急地拿出一串,用嘴叼下一颗,牙齿磕破薄脆的糖浆,咬碎软糯的山楂,适度的酸甜在口腔蔓延:“大叔,你这糖葫芦真好吃。”
大叔憨憨地笑了笑:“我在这儿卖了十几年了,回头客很多的。”
吃完了一颗又叼了一颗,边吃边四下扫了扫,远处一个女人引起了章且琮的注意。
:也是个苦命人
女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棉服跪在地上,她头发花白,脖子上挂着一个密密麻麻的牌子,上面写满了字,旁边停着辆自行车,车上也挂着巨大的展幅。
过往的人偶有驻足,但又很快离开。
章且琮心里一阵悸动,却又平静地问大叔:“她是有什么冤情吗?那儿又不是政府门口。”
“唉,一个可怜人。”大叔叹了口气,“两年前,她女儿在这附近走丢了,于是辞了工作天天来这儿找,一开始,还有家里人陪着,后来都放弃了,警察也找不到人,但她就是不死心,现在精神都有点儿不对劲,那个小姑娘来我这儿买过糖葫芦,挺好看的一个小丫,也懂礼貌,太惨了。”
章且琮把剩下的糖葫芦装进纸袋塞回塑料袋里,拎着走到女人面前。
“你,见过我的丫丫吗?”看到有人驻足,女人微微地抬起满是皱纹的脸,问了一句。她每天都要把这句话重复说上无数次,心中早已绝望,只是不甘心。一双眼睛,像一口落满尘埃的枯井,空洞绝望。
“真是刘丫丫的妈妈?”章且琮心想,未免太巧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女人的话,眼神投在她挂着的牌子上。女人见状,低下头,又恢复到原来的姿势和神情。
牌子上有丢失女孩的照片,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校服,笑颜如花。章且琮盯着看了一会,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串干净的糖葫芦递给女人。
“吃点儿甜的吧。”她对女人说。
做刑警这么久,自然知道警察也是肉体凡胎,并不万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是一个最美好的愿景,这几年随着刑侦技术的提高,破案率年年攀升,但还是有些悬案,成为压在很多人心头的悲愤和遗憾。
女人又抬起头,嘴角轻轻一动:“谢谢你,我不吃。”
说完,她在棉服的口袋里掏了掏,突然起身,握着手里的东西向章且琮扑了过去。
“小心。”
还未来得及反应,章且琮就被人抓了肩膀推向一边,她踉跄了两步站住扭身,看到于凭跃伸着胳膊挡在前面。回过神的于凭跃也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会来这么不自量力的一出,若论彪悍和战斗力,一个章且琮能打趴八个他,更何况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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