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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从未听说鬼还能有影子的!
怔了会儿,他一骨碌爬起来,壮着胆子盯着女鬼瞧了又瞧,面色红润,吐纳轻盈,阳气正盛,这哪里是女鬼,分明是人装鬼!
于是啐了一口,恼羞成怒骂道:“哪儿来的臭丫头,为何扮鬼戏弄我老人家?!”
萧翎一阵冷笑,之後重新将头发束了起来,“这麽快就不认得我了?不若你再仔细瞧瞧?或者……”她往上一指,“我再将你头朝下往房梁上吊一回,兴许你也就能想起来了?”
蛊翁闻言防卫性地往後退了一大步,眼睛瞪得堪比铜铃,“你,你是萧宫主?不可能!”
他叉着腰吹胡子瞪眼,“那姑娘早死了,尸身还埋在无回岛上呢!”
萧翎心头一震,“你不是将她烧成了药?”
对面的视线陡然淬了冰,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竟和那小姑娘生前一模一样,蛊翁吓得一哆嗦,两只手都摆出了虚影,“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我那是诓鬼先生呢,他以为我把那小姑娘炼成了药,事实并非如此,我虽不是什麽好人,以活人试毒,用死人练蛊那都是常有的事,可把人练成药这种事我还是不做的,那日鬼先生见萧宫主的血无甚作用,就欲生吃她的骨肉,她小小年纪精通毒蛊之术,我平生最欣赏这类人,自然不能让她死後落得如此下场,于是便糊弄鬼先生说加几位药材一道扔进炉中炼化兴许更有效,这才保下了小姑娘的尸身,之後就偷偷把她埋在了岛上,我虽未曾用她炼药,可她死了却是不争的事实,你,你不可能是她!”
从燕阳口中听说那小姑娘被烧成药,萧翎又痛心又愧疚,总之各种滋味在心头,如今得知真相才稍稍宽慰了些,“你确定我死了?”
“血放干了,气也断绝了,还能活……”蛊翁说着突然就想起萧翎曾被刺穿心脏,死了七日後劈坟还魂之事,瞠目结舌地盯着眼前之人以及她手中那柄乌沉沉的剑看了又看。
这气场就她本人啊!
“你……你当真是萧翎?你又活过来了?”
萧翎垂下眼眸,喃喃自语,“是啊,又活过来了!”
蛊翁顿时两眼放光。
心想世间还真有这般奇事,岂不比鬼先生那一身臭不可闻的毒有趣多了,他偷瞄了萧翎一眼,心下又不禁失望起来,这小姑娘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跟着她做研究的,实在可惜了。
心底唉声叹气好一会儿,又问:“你这声音……”
对面扫来一眼,看似无波无澜,却让人不敢继续问了,眼下保命要紧,管这有的没的作甚?
想了想,蛊翁努力堆出脸上的老褶,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讨好道:“那个,萧宫主你看啊,是我拦着鬼先生才保下了你的尸身,你才能再次还魂,对吧?俗话说滴水之恩当……然不能要求您对我涌泉相报,但我好歹也算是救了您一命,您今儿就高擡贵手饶我一命,行不?我保证日後就去寻一处深山老林了此残生,决计不会再出来碍您的眼!”
虽说这次是阴差阳错救了她,可之前的过节也不少,况这罗刹记仇得厉害,蛊翁满心忐忑,不想她竟爽快应了。
“好说!”
不过萧翎的温和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就再次冷下脸来,“你方才说袭青岩活不久了?”
蛊翁一怔,“袭青岩是谁?”随即反应过来,“原来鬼先生叫这麽个名儿,嘶,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呢,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眼见萧翎皱了眉用一种看待死物般的眼神不耐烦地看着自己,蛊翁急忙收住东拉西扯的嘴,“啊,对,他体内的火毒这世上无人能解,以前是不痛不痒,可自从无回岛他大肆发功之後就发作了,我救他之时,他还剩一年的寿命,我几番告诫他不可再用那邪功,可良言难劝要死的鬼,得知长孙恪要谋反鬼先生莫名其妙跑来这庙里出了家,我虽不知他意欲何为,但常家和长孙家狗咬狗我自然也要去凑个热闹,那日便同他一道混入入宫诵经的和尚里,眼看姓常的就要死绝了,鬼先生竟不顾生死突然出手,一场好戏就此落幕,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救回来,後来才知道他这麽做竟是为了让旁人把他当成神日日朝拜,我的天,你说可笑不可笑,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再想什麽,命都快没了要这些虚名又有何用……”
猛然意识到自己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啰嗦,蛊翁紧急拉回话头,“其实也不劳您动手,至多一个月,也许十来天他就得下去见阎王,他死不死的本身也与我无关,管他呢,我这就找地儿隐居去!”
蛊翁说着尝试着向後挪动了几步,见萧翎并无阻拦的意思,麻溜儿转身收捡了些瓶瓶罐罐,蹑手蹑脚地挪过去开门,即便腐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也忍不住深深地吐纳了几口。
然而下一瞬就被突来的惊惧哽住了喉咙,原地打了几个寒颤,又极轻地把门关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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