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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机会,闻晚歌不敢怠慢,只能摒除杂念认认真真地地跟着学。
看着怕那小丫头跟不上还体贴地放慢动作的人,徐同风诧异地捋了捋胡须,“嘶,这小子大半夜的是中邪了?”
萧翎也觉不可思议,往日她没少撺着阿寻教这孩子功夫,他总不情不愿,这会儿还真是怪了,难不成是因为当了人家舅舅,故而端起长辈风范了?
不过,他肯教那总是好的,练功麽,哪分什麽朝暮,想到这里她夺了冯崇的剑递给长孙靖,“我们家阿寻的剑法不比我差,你一块儿学着点儿,回头我也给你寻一把好剑。”
长孙靖激动不已,道了谢抄起剑往院中跑。
“你自己不也有剑,抢我的作甚?”冯崇一边嘟囔,一边紧盯着长孙靖,生怕他一个手滑把剑给摔了。
那模样把一衆人都惹得笑起来,徐同风乐道:“你大概不知道,他的配剑乃曲老弟所赠,宝贝的紧,从不离手,旁人哪怕只多看两眼他都觉得是居心叵测。”
萧翎了然地点点头,之後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眉毛,“对不住了冯师兄,那孩子修为浅,我这剑杀气过重怕他应付不了,所以才…那个,回头我把地宫里的美酒全给你搬碧水清江去,就当给你赔罪了,如何?”
听到有美酒喝,冯崇一瞬便把剑忘了,“好说好说,同门一家人,不计较,不计较!走走走,我先带你去看看那可怜的孩子,哎?蛊翁那老小子怎麽没一快儿带来?”
蛊翁?
萧翎怔了怔,那会儿阿寻拉着她便走了,後来好像就把他忘寺里了,不过也无甚关系,“鹤龄并非为蛊毒所控,他来不来无所谓。”
一衆人急匆匆往苍术的房间去,进门就见袭鹤龄被铁锁链五花大绑在柱子上,脑袋上密密麻麻扎了好些金针。
苍谷主坐于一旁的案前,对着好几本医着不知在钻研什麽,眉头紧锁,专注得紧,一群人乱糟糟地进来也全没发现。
那少年似雕像般僵着身体一动不动,萧翎喊了几声未见任何反应。
“这孩子神智被控,就算你喊破喉咙,估计他也听不见。”鲁敬道。
然话音方落袭鹤龄的脑袋竟微微地转动了一下,然後又一下,朝着萧翎的方向,涣散的目光也慢慢聚在她脸上,但如此简单的动作却似花费了他极大的气力,脖子两侧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各种惊奇怪叫声入耳,苍术受扰不悦的擡头看去,就见那少年身边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愣了下神,他丢下书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扒开冯崇丶鲁敬凑上去一看,原本对外界毫无回应的少年瞪着充血的眼睛竟落下泪来。
苍术诧异了一瞬,抓起袭鹤龄的手腕,接着就是一声惊叹,“嘶,怪了,脉象纷乱如沸,似有一股微弱的真气在冲脉,之前他丹田之中分明空空如也,探不到一丝真气,这是怎麽回事?”
闻言,萧翎忙抓起这少年另一只手腕,果如苍术所说,她便尝试着将自己的真气过给他,却又是泥牛入海,数次未果只得放弃。
但他自身真气在重聚,这无疑是好现象。
蛊翁说过鹤龄心智还在,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那日他动手杀她时,也是这般不停地落泪,他定是用尽了全力在挣扎,却最终没能抵过控制。
萧翎想了想,绕後解开袭鹤龄身上的束缚,准备取下金针时,徐同风慌忙将她拉住,“这可使不得,这孩子如今神智不清,谁都不认,你是不知道他力气有多大,胳膊粗的缆绳说挣断就挣断,我们几个老家夥好不容易才将他制住。
“就是,我这胳膊现在还疼呢!”鲁敬心有馀悸道,“可不能把他放了!”
萧翎却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着将少年头顶的金针悉数取下,身後几人如临大敌,摆好擒拿的姿势,随时准备一拥而上,不想这孩子竟没发疯,只瞪着眼睛看着萧翎。
擡手抚上少年头顶,萧翎温和道:“没事的鹤龄,你看我还活着呢!”
少年眼泪流得更凶了,嘴唇不停地颤动,欲开口说话,却呜呜啦啦似兽鸣,越说不清就越急,整张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要瞪脱出来,好半晌儿终于含含糊糊吐出几个正常的字,“师,师…姐…”
接着一口火红色的液体哇地吐出,神智竟就这麽恢复了,他紧抓住萧翎的胳膊,双手抖得厉害,“师姐,师姐你没死啊,太…好了,我以为,我还以为……”
少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魔怔了般,笑了会儿又捂着脸痛哭起来,“可是,师公和姑姑他们……”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袭鹤龄万万没想到袭青岩竟然诈死脱身,更没想到他竟是鬼先生,那日在袭家堡,自己武功不济拦不住他,又被折了双腿,只能拼命地求他,头磕烂,血流了一地,却没能换来他半分仁慈。
後来昏了过去,醒来时就看见那一排又一排的棺材……
袭青岩要带他走,他挣脱不过便死死咬在他胳膊上,腥臭味入口,炎毒肆虐,浑身如烈焰焚烧,原想自己就这般死了也好,岂料竟被控制成了傀儡,连死都做不到,他很努力地反抗了,却犹如蚍蜉撼树。
“果然是用血控着你,那些被他用血救治过的人,可能为他所控?”萧翎问。
袭鹤龄摇摇头,“一滴血还不至于,他要把人制成傀儡,就得日日用自己的血喂养,今日时辰已过,他的血不再起作用,我才能摆脱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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