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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点头:“是呢,那就睡吧。”
唯有小巧十分不情愿,一声不吭收拾了攒盒。
钱宝儿也不挑明,只去铺床安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钱宝儿煮了一锅山芋稀饭,又拿小麦粉和了面,摊了几张鸡蛋饼,叫青青起来吃了。
青青捧着玩笑道:“在那头什麽都好,就是想念宝儿姐姐的这一手,简直就是家里的味道。”
钱宝儿笑道:“快吃吧,还多着呢,等下吃不完,让你打包带回去。”
一时吃完了早饭,钱宝儿和小巧送青青去坐船。
回来的路上,小巧依旧闷闷的。她举目四望,入了冬,天里光秃秃的,只剩下被收割後的稻茬,等待来年的春耕。
“真是想不到,这片田地要易主了。”她叹道。
钱宝儿的感慨也不比她少,但这时候也只能安慰道:“兴许新的主人也是个好的呢。”
小巧摇了摇头:“这天底下哪那麽多好人,像陈老爷家那样的真真是少了。你还好,姑娘都说了,愿意让你过去继续伺候她。我就不行了,我还有大成哥,桑林若是被卖了,我们还不晓得要何去何从呢。”她皱了眉,“只怕这个年也过不安生了,明年还不晓得要如何呢。”
钱宝儿想了一夜,此刻已是打定了主意:“这一两年姑娘恐怕是没得空回来了,既是要卖地,杨家那头是做不了主的,他们也没什麽钱,倒是可以跟陈老爷说说。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况这麽好的田地,若是能被陈老爷收回,咱们这些人兴许都不用动了,依旧各司其职。”
听她这麽说,小巧的眼睛亮了一下:“这能行吗?”
随即她又担忧起来:“可如今陈家当家的是那位少奶奶,她与姑娘一向都不和,便是把这些田地收了回去,我们……”
钱宝儿道:“这个都是後话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豁下这张脸皮,少不得也要争上一争。”
小巧握紧了拳头:“你说得对,就算是咱们这样的人,也不能别人说什麽就是什麽,总得有点自己的主意。”
这般说着,钱宝儿便回去青山小筑,提笔给陈红玉写了封信,道明她们的想法。
书信往来尚需要些时日,眼下还是专注小巧的婚事要紧。
几至成婚当日,孟家新房红灯高悬,彩带飘飘,一副喜庆模样。
庄子上的人都来了,就连李秀芝前一日也从县城赶了过来,在青山小筑与钱宝儿和青青一道为小巧发嫁——没错,她不愿回那个无情无义的生身父母家中,只将此处当作自己的家,要从这里发嫁。
虽然两地离得并不远,孟家依旧雇了花轿,请了乐师,一路吹吹打打,欢欢喜喜迎新娘。
因见迎亲的队伍中并没有金秋实的身影,钱宝儿还觉得好奇,问了一句,才晓得他是要去接人过来。
只是吉时都是定好了的,即便他不在,这流程也得走的。
青青还同钱宝儿取笑说,幸好今日不是他做新郎官儿。
等到一句“礼成,送入洞房”,大家夥儿都乐呵起来。外头燃起了鞭炮,钱宝儿和青青一左一右,打算送小巧进新房里去。
只是还没走到後头,就见一群人拨开人群,浩浩荡荡进来,个个也是穿红着绿,看着像是来贺喜的一般,只是面生得很,手里还拿着棍棒,很是凶神恶煞。
为首的一个魁梧汉子,扫视人群一圈,道:“死丫头呢,还不快快给我出来。”
衆人都很疑惑,谁也不认识这群人,他们又是来找谁?
孟叔不善言辞,还是有个庄户上前问了一句:“诸位,我们这里今个办喜事,你们是哪一方的亲戚吗?还是走错了门?”
那汉子看了屋梁上高悬的红灯笼,他哼笑一声:“这放眼望去,就你们这儿挂着红灯笼,贴着红喜字,想来小巧那丫头就在这里。”他招呼了随行的人,“给我把她找出来。”
这群人显然是不怀好意,庄户们赶紧拦道:“你们是什麽人?”
这时有人从外面挤了进来:“他们这群人也擡了个花轿在外头呢。”
衆人一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晓得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你们到底是什麽人?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麽?”
“不用问了,”却是小巧掀了盖头,不顾钱宝儿的阻拦,她走到前面来,两眼冷冷地注视着那群人,“宝儿,前些时候你见过了我娘,这位,”她朝那魁梧汉子擡了擡下巴,“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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