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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晨重新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茶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足足半分钟,郭晨才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了“对方还说什么了?除了让你上报案子,还有没有别的要求?要钱?还是要什么?”
“没了,就一个条件......报案,把案子捅到省厅。”刘北光把烟灰弹进面前的茶杯里,茶水瞬间浑浊了,“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盘。说实话,我最先怀疑的就是你们几个。”
郭晨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刘局,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要是有本事绑你儿子,还能让你坐在这里跟我喝茶?我早带着钱跑路了,还至于坐在这儿跟你商量对策?”
“所以我说了,现在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被带进了同一个陷阱里。”刘北光语气沉了下来。
“而设这个陷阱的人,一定跟三年前被你们害死的那个女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被你们害死的......”
这五个字从刘北光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像巴掌一样扇在每个人脸上。
郭晨抬眼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反驳。
这种时候再争论是谁的责任、谁动手谁没动手,已经毫无意义了,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再内讧下去,只会死得更快。
刘北光继续往下说“想通了这一点,我今天就让迟强去找了葛明遇害那天,打电话报警的那个人。”
“找到了?”刘晓鹏终于开了口。
“找到了,人现在就在市局招待所,专人看着。”迟强语气依旧平淡。
刘北光点了点头“找他,一是想从他嘴里挖出点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二是为了应对明天专案组的调查,三年前的事情一旦败露,你们有麻烦,我也跑不了......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当年那个案子能压下去,我点过头,收过钱,谁也别想撇干净。”
他停顿了一下,把烟蒂掐灭在茶杯里,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秦国富身上。
“但是经过我一下午的询问,我现这个报案人的身份,并不简单。”
秦国富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手心全是汗,强装镇定地问“什么意思?一个报案的,能有什么不简单的?”
“这个人叫王文俊。”
刘北光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茶室里又安静了,但这次安静的原因不一样......
秦国富的脸色,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唰”地一下就白了,比纸还白。
他的手掌猛地攥紧了茶杯,整条小臂开始抖动起来,杯里的茶水晃出来了一些。
刘北光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想,秦总应该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吧?六年前,你在城东的那个工地出过一起工程事故,脚手架塌了,死了三个工人,当时顶包坐牢的,就是这个王文俊,他替你扛了责任,被判了三年,出来以后身负巨债,老婆跟人跑了,孩子也没留住......家破人亡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一点都不夸张。”
秦国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但有一件事很有意思。”
刘北光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死死落在秦国富脸上,“在葛明出事的当天上午,有人替王文俊一次性偿还了所有的债务......连本带利,钱是从一个私人账户转过去的,查不到源头。”
郭晨皱起眉头,猛地转头看向秦国富,眼神里充满了质问。
刘北光的目光也落在了秦国富身上,语气冷了下来“而这个替他还钱的账户,虽然经过了层层转账,但最终的资金来源......就是你秦国富的公司账户。”
秦国富只感觉嗡的一声,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声雷,后背上的汗瞬间就出来了,浸透了内衣。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像被人抓住了把柄的小偷,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颤“不是这样的……”
“刘局,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情我根本就不知情!我公司账户的钱,平时都是财务在管,我从来没批过这笔转账!真的不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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