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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00章去陪傅瑜
阿姨一边忙活,嘴里一边朝着顔若歆念叨着。
坐在餐桌前,顔若歆看着正在为自己布置餐具的阿姨,模模糊糊的眼前影子缭乱的变动,她伸出手,揉着发痛的眉心。
“阿姨,我能问问,三叔他去哪了吗?”
那个阿姨将干净的白瓷盘整整齐齐的放在顔若歆面前的桌子上,然後为她倒上温热香甜的牛奶,这才好像终於忙完了一样的,抽空对顔若歆说道:
“唐先生今天早上走的很早,天蒙蒙亮就走了,刚刚老爷打过一通电话回来,说是傅瑜小姐那边出了点事,似乎是需要唐先生过去多陪几天吧。”
那个阿姨将现做好的培根和煎到金黄酥脆内里柔嫩的煎荷包蛋放在顔若歆的盘子里,又分别布置好了可供顔若歆选择的鲜嫩欲滴的清爽的蔬菜沙拉,和热气腾腾的白白软软的包子,带着一点嫋嫋白雾的鲜豆浆里细细的白砂糖在里面慢慢的化开。
这似乎确实是一顿精心准备的,香气诱人的早餐,可现在的顔若歆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吃。顔若歆握着手里的叉子,一下又一下的戳着盘子里的菜,最後还是没有吃下去多少。摆盘精致,散发着诱人温度与香气的早餐就那样一点一点在晨光中散去了自己的温热。
顔若歆只觉得一切都还没有那麽有真实感,胃里空空荡荡的,却又好像涨满了空气,什麽都咽不下去。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却再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着她的狼狈与不堪,倘若可以的话,顔若歆宁愿自己在这一秒就失了忆,也好过一遍又一遍回想起自己的哀切的请求。
是啊,顔若歆想着,自己曾经那样悲伤的,而又徒劳的哀求着唐墨。
不要离开,不要抛下我,不要去找傅瑜……
可这一切在现在看来,就变成了证明了她的卑微与渺小的,血淋淋活生生的证明。
顔若歆几乎是绝望的,她看着手里银制的叉子,那里模模糊糊的映出小半张她自己的脸。即便看不清楚,可她却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难看的不行,就像一个可笑而可怜的失败者。没错,顔若歆在这一刻感受到的是一种挫败。
他不爱我,这样的想法充斥着她刺痛的内心,几乎只要炸裂开来才肯罢休一样狠狠的向外膨胀着。
顔若歆伏在桌面上,眼泪却一直没有掉下来,只是心里空空的,像是豁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呼啦呼啦的漏风。
她在想,我不痛,我只是有点冷。
顔若歆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那只银色的叉子,她歪着头,看着不远处的落地窗。顔若歆想起昨天晚上满天璀璨的星辉之下,温柔的晚风也是这样带着所有美好的虚像,路过落地窗边。
唐墨就那样拥抱着自己,像是怀抱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紧紧的,却又那麽的温柔。
顔若歆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滚烫的眼角已经承载不住泪水的重量,开始接二连三的滚落泪珠,眼泪大片大片的洇湿了桌布。
她近乎是十分委屈的抽泣着,声音却是小小的,细弱的像是一只幼猫。
可即便是如此,顔若歆想着,我还是爱他。
这想法几乎是毁灭性的摧毁了顔若歆心中的一切海市蜃楼,只剩下一片荒寂苍凉的废城景象。红酒的香醇气味里隐隐约约溢出的苹果花清香,晶莹剔透的酒杯和洁净的杯盘桌布,刺绣的系带高跟鞋,暗酒红色的天鹅绒小礼服,和翩翩起舞时欢快悦耳的钢琴曲。
这一切都太过美好了,像是一层又一层将自己的感官包裹起来的糖衣,可如今又一点一点的化开,最终露出了自己苦涩的内核。
千言万语描述出的美丽,最後被剥落成了一句空荡荡的我爱你。
那滋味太苦了,顔若歆一边努力的咀嚼吞咽,一边还是难忍内心的苦涩,几乎是要哭出声音来。
可即便这样,她依然还是不能讨厌他。
顔若歆缓缓的直起身子,用自己的衣袖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拿起放在一旁的银色叉子,还是戳起一块已经冷却了的培根,送进自己的嘴里。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说,三叔,假如你今天在我睡着之前回来,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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