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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车回家的这一路上,心情一直很沉重。回到家里,王琳和梁朝阳他们都没回来。
我躺倒床上,睁着眼睛,脑海里全是韩雪那命运多舛的大半生。
我经历过知青生活,知道很多女知青的悲惨命运,陈婷就是生在我身边的一个,但她的经历与韩雪相比又是何其幸运。
我知道韩雪心中没有一丝悔意,只有复仇后的解脱。
她知道,自己终于为女儿讨回了公道,尽管代价是她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韩雪的故事,是一个被仇恨吞噬的悲剧。她的复仇虽然完成了,但她的内心早已被黑暗占据,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我不知道躺在床上想了多久,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中,我仿佛在看一部韩雪主演的悲剧电影,一幕幕熟悉的场景重叠在我下乡的三大队,仿佛韩雪的故事就生在自己眼前。
我知道结局却无法帮她解脱,我很痛苦,痛苦得流出了眼泪。
王琳他们回来的开门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让我没有看到这一出悲剧的结局。
醒来后,我感到浑身疲惫不堪,这疲惫我知道是来源于思想上的沉重。我从床上起来,走出卧室,看到王琳和梁朝阳、赵瑜回来了,他们身后还有陈婷。
陈婷今晚在我家住,明天回川省,火车是明天上午九点左右的。
我跟他们打完招呼,就伸手去接王琳的包。
王琳看到我一脸倦态,忙过来问我是不是病了。
我摇摇头,双手搓了搓脸,故作精神抖擞,看着她们三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我没事,刚睡醒,现在还不太有精神。”
梁朝阳看着我的脸问道:“中午王琳打电话回家没人接,是不是你今天出去遇到什么事了?中午不是说好在家等电话一起出去吃饭吗?”
王琳了解我,她虽然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什么糟心事,但她知道我此时的心情很糟糕。
她拉着我的胳膊,一脸担心地看着我,“小文,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苦笑了一下,走到沙椅上坐下来,伸手招呼他们也过来坐。
几人都坐好后,我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今天遇到的事和昨晚皮衣青年被杀的事结合在一起讲给他们听。
三人听后都很震惊,觉得这个凶手太凶残了。
我又苦笑了一下,看着他们摇摇头,说道:“事情远远不是你们听到的那么简单,凶手叫韩雪,是个女人,还是个经历过很多不公命运的下乡知青。”
于是,我又开始给他们讲述了韩雪的故事。故事很长,我讲得很慢,讲完后,屋子里很寂静,但陈婷细微的抽噎声我还是听到了。
我知道这些人里面最能共情韩雪的就是她。
我和陈婷、梁朝阳都曾是下乡知青,深知下乡女知青的不易。
给女知青们造成悲剧的农民,仅仅用“愚昧无知”来开脱,那是昧着良心的借口。
他们卑劣、无耻、狠毒、自私,简直无下限。
像韩雪一样,怀揣着时代的理想,扎根农村,希望能在农村有所作为的女知青,最后沦落到跟她一样命运的还有太多太多。
有的像韩雪一样用生命解脱,有的还在苦苦挣扎中。
我多希望时代造就的这些悲剧能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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