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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海时的脸一僵,见沈全懿冲她笑了笑,又凑过来,忽然伸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天儿冷,早些回去吧。”
两人已分路,沈全懿仰着脸,见杨四秋已走出一大段儿了,如今这人像是沉寂的厉害了,少又见说话了。
“这会儿子,还都在东宫,就闹起来了,日后进了宫,咱们的侧妃娘娘又是高位,捏起咱们可就更容易了。”
苏锦不知何时立在沈全懿的身侧,听着她的话,沈全懿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
“方才我留了留,正好见三姑娘的奶母抱着孩子进内室,估计是平日里常和王姨娘一处,这会儿子醒了,奶母哄不住,要找亲娘。”
苏锦说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一双清冷的眸子忽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又道:“孩子也是可怜,自在肚子里,就不安生,如今虽生下来了,还不好养,这样哭的厉害,一张脸都涨红了。”
沈全懿抿了抿唇,她看苏锦从怀里取了帕子,轻轻的按在眼角,有晶莹的泪珠划过。
“是啊,瞧一瞧方才王姨娘,别知道下头这些人拜高踩低的,心里头都势利,之前看太子爷和太子妃娘娘看重王姨娘,一个个的都巴巴儿的往上凑。”
廊上起了冷风,吹过来,沈全懿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继续道:“如今看王姨娘生了三姑娘,太子爷是连问都没问过,便一个个抖落起来,又不把人当回事了。”
一旁的苏锦感叹:“世道人情,总都是这样的。”
“只是如今是王姨娘,就是不知道日后又会如何,要是轮到了咱们…”
听着苏锦的话,沈全懿没接茬儿,她接过刘氏递过来的手炉,她冰凉的手掌紧紧的贴在那温热的手炉上,心里渐渐涌起暖流。
她回头,笑了笑:“姐姐多虑了,大姑娘到底是太子爷第一个孩子,瞧着平日只回来,就是一定要看看大姑娘的,这样重视,日后若是等到大姑娘出嫁,还不得心疼死。”
沉闷的气氛散去,苏锦神色稍稍缓和下来,也挽住了沈全懿的胳膊:“你不说很好,一说起来,我就头疼,这丫头的兴致可是让养的刁了,在我跟前儿倒是没什么,可这日后到了婆家里头,说起什么不好来,我就担心着。”
沈全懿拍了拍苏锦的手,安抚道:“如若是这般那姐姐更是多心了,日后咱们大姑娘就是金尊玉贵的大公主了,下头只要找个听话的,尚公主,自己个儿搬出去就住公主府里的头。”
“过自己的日子,就是比起咱们,也要舒心。”
苏锦却摇了摇头:“那也不妥,到底是姑娘家夫为纲,怎么也不能让婆家说规矩不好。”
听的这样的话,沈全懿唇边的笑容微滞,也就不再说了。
两人同行说说话,倒是也快,到了西苑儿,便回了各院儿。
沈全懿进了屋里头,看秋月已经收拾出几个箱子了,将她迎进去,还笑道:“方才,张公公遣了小太监,送了好些婴儿衣裳来呢,说是太子爷嘱咐的。”
沈全懿垂眸扫了一眼,弯下身,从篮子里头翻了翻那些衣裳,又让秋月收起来。
懒懒的靠在床榻上,这些时日大概是孩子闹腾的,她总容易累,这会儿子就困了,沈全懿掀起眼皮,看身前给她脚炉添碳的壶觞。
“你没瞧见,这还没进宫,一个个的就都要打起来了。”
壶觞躬身伸手替沈全懿理了理打了卷儿的衣摆,复又抬头,见沈全懿阖着眼,眉宇之间隐隐的藏着几分黯然。
“闹吧,那头闹起来,总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您这儿,也是好的,旁的咱们不管,只把小主子安然无恙的生出来了才好。”
壶觞说着,已坐在下头,轻轻的替沈全懿捏着腿,沈全懿没说话,也是头一次,她倒是不知道怀孩子,这样的受罪,如今坐的或者站的时间久了,那小腿总抽筋,脚也肿胀的厉害。
前些时日还胃口好,总是想着吃,这几个人又是反胃的厉害,食欲减退,也就能吃着粥。
刘氏抱了些锦缎儿进来,要往箱子里收拾,壶觞起身过去搭手,一面儿又问着:“也是不知道,嬷嬷竟然有如此本事,为等太子爷,姨娘的脉象,经过嬷嬷施针,竟瞒过之前几个大夫。”
壶觞说着,一旁的秋月也是勾起了兴趣,心中自也好奇。
刘氏笑意淡淡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眸似有薄雾隐着,随即收敛下去,只道:“不过跟着学了几分岐术,这针虽不能替瞒的久了,一时是绰绰有余,且不会对姨娘和腹中的孩子有损伤。”
“也是如今姨娘的月份儿浅,正好能用的上。”
沈全懿缓缓睁眼,看着刘氏晦暗不明的眸子,也不戳破追问什么,只是道:“有嬷嬷在,我也甚是放心。”
“也是没旁的本事,就这点儿了,能用的上,也是奴才的福气。”
刘氏好脾气的说着。
接着又拉了几句闲话,沈全懿就有些撑不住了,可被刘氏哄着,用了膳,便倒进了床榻。
刘氏看着沈全懿已然熟睡,拉着秋月出了内室,两人在堂间儿收拾东西:“这各人都不一样,想起那时我阿娘怀阿弟,可胃口好着呢,白天还要下地干农活儿,精神头可好。”
刘氏叹息着:“不过是咱们穷,那会儿子家里头若是人多,更不敢缓着,怀着孩子也得做事儿,我那会儿连小月子都没坐。”
“这会儿啊,就落下个腰痛的毛病。”
说着,刘氏见秋月点头,她黯然一笑:“女人都是这般,生孩子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看王姨娘都吃了多少苦头,孩子那会儿在肚子里没少折腾,这会儿子生下来了,还是个…”
剩下半句话没说,秋月也默契的没接茬儿,到底这里她们感叹几句,可事儿已经成了事实。
须臾,秋月抿了抿唇:“或许时日久了,总能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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