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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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诀别（第2页）

她的右手带血，贯穿了他的胸膛，能够感受到指甲和肌肤依次穿过温柔的血肉和筋骨，摩挲着穿刺，前所未有地轻松与柔软，就好像穿过一块凝血做成的果冻。血腥味飘了出来，甜甜的，腥腥的，转化成了一片空白。

徐凌羽微笑着一步步走近，嘴角的鲜血不住地流淌，但他依旧缓慢地一步步走近，身体逐渐靠近，仿佛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无论是完整的手臂还是被穿刺的脊椎骨都无法阻挡。只有那进来又出去的，不属于自己却令他向往，原本白嫩细腻现在却染上暗红色胶状物质的手臂，那沾染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流淌，从胸前蔓延到背後，

“凌……羽……”这是她唯一能够说出的，能够与呆滞的泪涌如泉应和的两个字。

唐梦尘想说些什麽，但是却又说不出来，因为徐凌羽用双手，用温暖的怀抱锁住了自己的身体，用带血的嘴唇堵住了她的嘴。唐梦尘的那只右手不知道因为什麽，在做出那个动作之後无法动弹，火焰还在燃烧。唐梦尘只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徐凌羽的嘴中流入自己的咽喉，化作一道永远都不会消散的无形的能量，如同甘露一般滋润着自己的心田。

“接受吧，梦，我想你永远地记住我。所以，我要在你身上留下一个痕迹，一个你永远忘不掉的痕迹。接受我燃烧生命的奉献，这样，你活着的时候，就能一直记住我为你的死了。”徐凌羽的声音似是回光返照，十分清晰地回响在唐梦尘的脑内，那不是通过嘴巴说出来的，而是通过精神力传达的，“记住我对你的爱。”

被跃动飘离火焰包裹的两人伫立在那里，天地间似乎有无形的鸣奏曲哀恸悲苦，带着血与泪挥洒，写下了壮丽的诗篇，不知是在歌颂什麽，抑或是纪念什麽。

也许仅仅是一些逝去的，真实的感情。

血的雨露，永远不会甘甜。

许久，唇分。

“梦，以後我不在你身边，不要太任性，不要太伤心，不要有愧疚感……我走了之後，我在这里所有的一切，就都交付给你了。”徐凌羽看着唐梦尘，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力的疲倦，但依旧保持着带血的微笑，“我爱你，但我仅仅希望能保护你，希望你能过得幸福，而不是想单独占有你。所以，我走之後，如果觉得寂寞的话，找一个你觉得值得托付一生的人，比我更好，更有责任心的人，共度馀生吧。”

“凌羽！我，我不要！我不要你死！不要……”唐梦尘不知什麽时候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眉心处的黑色火焰纹章也暗淡了许多。她猛地从徐凌羽的身体中抽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後反手抱住了他，止不住更多的泪水涌出，“别留下我一个人啊，你这个笨蛋！”

“你才是笨蛋啊，梦……”他轻轻拥住她，“时间也差不多了，最後的最後，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血月升起，血光洒满世界，这是一场恢弘浩大的献祭。

“不要闭眼，一切才刚刚开始。”他轻声呢喃道，“在月下，为鲜血，举杯。”

一个巨大的，外部直径达到十米，内部镶嵌显现着无数致密纷杂铭文结构的六重六芒星血色法阵从两人的脚下绽放开来，紧接着无数更大的六芒法阵重叠出现，不过七八秒便一圈套一圈地将整个神界包裹了进去。

这是血魔法的献祭。

无数的能量疯狂地从徐凌羽体内迸发出来，进入了唐梦尘的身体里。

唐梦尘的气息不断提升，徐凌羽的气息则在不断减弱。

最後消失不见。

黑色的气焰彻底从神界消失，整个神界终于归于最後的平静当中，一切的争端战斗都已经结束，只剩下……

流泪的她，一个人的孤独。

唐梦尘环顾四周，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玄白和泠音，他们两个人呢？他们也死了？

泠音？泠音也死了？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为什麽!

“为什麽所有人都死了，我却要活下来!明明是最後的最後，为什麽是这样的结局，为什麽要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为什麽要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这样的痛苦？

“为什麽，为什麽每次我获得，就必然会失去？夏目林檎，唐氏，玄白，泠音，凌羽……为什麽，为什麽你们要抛弃我，为什麽你们不能陪我走到最後？如果一开始就注定是这样，这个世界最终的结局根本就不是圆满的，我为了什麽这麽努力？我为了什麽流血流泪？我到底是为了什麽啊！”

情绪完全崩溃，泪涌如泉的唐梦尘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双膝跪倒，在东岛的生命树下，歇斯底里地哭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金色的世界为希望的哭嚎所哀恸，天地出现裂痕，在暴风席卷的震动中飘出无数碎片，化为光粒消散。

无人聆听。

唐梦尘似乎明白了什麽。

人类始终在追寻信仰的答案。

第一，神是人造的。

第二，战争流血，没有胜利者。

第三，得到答案，并付出代价。

她是人造的神祇，是希望的象征，是生命的守护者。

她是他推的偶像，为取代天空之上的诸神而存在，从零开始，颠覆这信仰，取而代之，成为一个新的，可信的人神。

她见证这诛神的黄昏，并且，将过去的自己，也溺死其中。

她是微光，消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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