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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朔不再看他,对地上的人说:“既然你选择私了,那就收拾东西,三天之后有人来接你们。”
夏琢本打算趴着不动,等着看班正威教训班朔,却没想到会等来这么一句。
夏之柔也愣了,哭声戛然而止了一瞬,睁着婆娑的泪眼不解地抬头。
班朔伸展几下手背上的关节,上面捶打间落下的红痕随着动作时淡时深,他说:“签证和手续已经给你们处理好了,生活费不需要你操心,房子会给你安排在医院附近,方便你随时去看他。”
夏之柔察觉到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硬是没明白,心底禁不住生起惶恐,磕绊着问:“什,什么签证?你要把小琢送出国?”
班朔不想开口说太多话,连栖宁适时走近儿子,从茶几上的手包里抽出一沓折叠好的纸,两指一夹下递给夏之柔。
班正威暗自咬着牙,大约猜出了这母子二人的手段。
夏之柔戒备地接过纸,抖着手展开,背后的夏琢也头晕目眩地撑起身,手臂搭在膝盖上,低垂着头,一时半会儿没有力气站起来。
“你……”夏之柔越看颤抖得越厉害,丢掉第一张纸看第二张,忽然就开始急喘气,声嘶力竭地喊:“你凭什么!你这是犯法!你这是犯罪!”
凄厉的声音惊了夏琢一下,他几乎从未在妈妈身上见过这样激烈的情绪。他忍痛捡起脚边的a4纸,彩印,外文,下面还贴心地印着英文翻译。
莫迪拉精神异常看护中心。
夏琢眼眸一僵,难以置信地来回看了三遍,目光狠厉地仰头死盯班朔。
夏之柔甩开所有的纸,想扑班朔,却意料之内地扑个空,她挣扎着跪坐站起,大喊:“你凭什么?!啊?!你要是敢把小琢送进精神病院,我的联系人就会立刻将那些事情抖落干净!到时候谁也别想好!”
夏琢又捡起其他几张纸,越看心越凉。
精神鉴定,发病记录,伤情鉴定,签证回执,医院接收确认信。
所有的手续和准备齐全得连夏琢都要怀疑自己真的有了什么精神病。
班正威几步跨过去,劈手抢过那些东西挨个迅速阅过一遍,惊骇又紧张地看着班朔。
班朔对他们所有人的眼神视而不见,轻蔑地瞥过夏之柔妆面晕花的五官,这女人分明惧怕,却还要强撑着威胁两句。
他平淡解答:“没关系,那些鉴定也会随着其他事一起曝光出来,是会有些损失,但比起班正威私生子□□未遂,私生子因精神分裂影响治安似乎……”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继续道:“更容易淡化下去。”
“你!”
班朔没打算听她说完,道:“至于犯法。”他睥睨着扶住墙壁想站起来的夏琢,说:“我说了,是你们选的私了。”
夏之柔慌乱地转向身后的班正威,又无措地拉住踉跄的儿子。
“报警。”夏琢头晕得想吐,心里的怒火和恐惧更加难以控制。
他从小就看不惯班朔,也从小就知道班朔性格深处的残忍。
以前他被妈妈硬塞进班朔的少年班所在学校的小学部,一方面是不甘心输给号称天才的“正房”儿子,一方面是想提醒班正威他还有第二个好儿子,最重要的,她希望夏琢能想办法接近班朔,借机干扰他顺遂的校园生活。
夏琢脸皮够厚也够早熟,入学就潜移默化地向别人透露自己是班朔的弟弟,还伪装出一副两人感情很好的假象,他知道当面对峙班朔只会给自己难堪,到时他再作出委屈隐忍不敢反抗的样子,起码在同学年幼的认知里,他是可以成功给班朔添堵的。
但是班朔没理会这件事,反而单独找到他,约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木桥上。
那时夏琢还以为班朔会偷偷打自己一顿,然后给他扔到不过膝盖高的小水洼里,结果对方只是用尚且青涩的嗓音说:“明天你就会转学去别的城市,小心思收一收,显得很蠢。还有,你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场算计,明面上没有人想承认你的存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你,你可能还不知道继承法之类的概念,没关系,总之,即便你有继承我爸遗产的权利,最后能继承到多少也是我和我妈说了算。”
临走前,班朔状似善意地提醒道:“有本事就别做一个寄生种,靠自己的能力生活,变数更小。”
毫不夸张地说,班朔的一番话对年仅9岁的夏琢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从没有人从出生和存在上严格否定过他,也从没有人明晃晃叫他寄生种。
最令夏琢咬牙切齿的是,自那之后他真的被妈妈带离松川,往后长达十年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班正威面前,只能等着这个父亲主动来探望他们,如同探监一样。唯一的优点大约就是不缺钱了。
时隔多年,他面对的是更加成熟的班朔,同样的一句“没关系”,包含着同样的说到做到。
他抓住夏之柔的手臂,即便知道无济于事也低吼着:“妈,报警!”
班朔轻笑一声。
夏之柔比夏琢更慌。
她知道泄露八卦这步棋走得很臭,可如果不这样,她一个多年依附男人且人脉稀薄的女人,有什么资源能够阻止儿子判刑?她原本指望着这次先达成目的,之后再慢慢哄着班正威,连栖宁那边反正早二十多年前就得罪透了,大不了以后手头紧点罢了。
可她没想过,班朔会用这种“以毒攻毒”的方式回敬他们。
她利用连家的只手遮天救出夏琢,现在却要反过来溺毙在这份只手遮天里。
连栖宁好整以暇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翘起腿,优雅地目睹夏之柔手足无措地满身翻找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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