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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和大头菜不太一样。许最不合时宜地想道。而后,他又看了眼刚才已经看过很多遍的、丁逸逍旁边留出来的那个座位。还是空的。他再望望礼堂最后、他跟纪因蓝约定好的那个位置。也没有人。许最微微垂下了眼。几百道目光仿佛凝成了实质,不软不硬地戳着他,他脑中空白了一瞬,即便练过无数遍,可等真到了这时,他还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可能是他沉默的时间稍微有一点点长,底下传来了一些窃窃私语声。许最微微皱起眉,张张口,想打破这点尴尬,一时却没找见声音。直到下一秒,他目光内出现了一点点不同——礼堂最后面的安全通道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那人身后带着天光的颜色,刺破了礼堂内沉闷的黑暗,在许最眸子里映进了一点光。纪因蓝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劲,再多的,他们离得太远,门开了又合很快挡住了光线,许最看不清。纪因蓝到了。他没有失约。许最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到,像是陈旧的铜锁被唯一的钥匙“咔哒”一声旋开,有什么东西变淡变轻消散开来,只留余声震荡了很久很久。又恍然发觉,纪因蓝每次出现,好像都是带着光来的。大抵有些人天生就带着某种能力。当他出现的时候,这世界上所有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全部的负面情绪一键清空,再无法对他造成丝毫影响。那一瞬间,他看见他。他只能看见他。074:阴暗面纪因蓝就这么跌跌撞撞闯进了礼堂。后排听见动静的同学纷纷转头看向他,但礼堂内光线太暗,门彻底合上后,纪因蓝身边就只剩了一片模模糊糊的黑暗,旁人什么也看不清。他过来的时候有点着急,此时微微喘着气,顺势抬手扶了一下墙面,借力撑了一下身体。看来他来得还算及时,正好赶上许最站在台上,发言还没有开始。这个位置比纪因蓝想象得还要远一点,他站在这里,眼中只有灯光下那道人影,他看不清那人的眼神和表情。但纪因蓝觉得,他们应该是对视了一瞬,因为等他站稳后,沉默的礼堂内就响起了许最的声音。学校礼堂的设备远没有纪四余店里的好,麦克风里许最的声音显得略微有点点沙哑,还有一点杂音,算不上多悦耳,可许最的音色原本就很抓人,两者相和,居然也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他这发言稿原本就是纪因蓝写的,这段时间纪因蓝把这玩意听了无数遍,别说许最了,连纪因蓝自己都快背下来了。不过反正他今天来也不是来听许最背稿的,他只要看见许最站在灯光下、听见他一句“谢谢大家”落下之后台下那些掀起的只属于许最一个人的掌声,那就够了。最后,他看见许最站在灯光下朝台下欠身鞠了一躬,而后像是抬眸越过人群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舞台。许最做到了,看起来一切还算顺利。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的小插曲,但好在纪因蓝最后没有失约。他长长松了口气。纪因蓝希望许最能懂他想让他感受到的——许最原本就该是光芒万丈的,荣誉属于他,掌声也属于他,他有随心去做任何事的自由,无论他如何选择,等待他的都不该是指责。他很好,而所有人都知道。纪因蓝看着许最的身影消失在舞台的边缘,才默默收回视线,放下了扶墙的手,一瘸一拐地拉开身后的门,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像来时那样、悄悄离开了礼堂。疼。浑身都疼。他校服一侧几乎全是灰,白的地方黑,黑的地方白,还有好几道剐蹭出来的破口,有几块布料还染了点血色,不知道是沾到了哪处伤口的血。今早来的时候,他在老街巷那边出了场小车祸。幸运的是他在最后关头闪了一下,对方车辆刹车也比较及时,虽说不至于让他缺胳膊少腿留一地七零八碎被纪四余捡着捧回去,但半边身子到处都是擦碰,再加上校服上划的各种破口和血迹,乍一看真是有点吓人。这次是对方车主闯红灯全责,纪四余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气得要死,但也不忘训纪因蓝一顿,骂他骑车那么快不看路是不是赶着投胎。纪因蓝能怎么说呢,他确实挺赶。当时纪四余在边上跟肇事司机扯皮,他在这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带着一身伤还想往外溜,最后还真让他溜出来了,代价就是纪四余给他连打几个电话骂他神经病。纪因蓝觉得自己确实有病。想想都觉得好笑,赶着投胎骑车被咣咣撞了还要身残志坚冲去看小男朋友的演讲。狗血青春疼痛文学恋爱脑主角竟是我自己。但没办法,纪因蓝原本就是一个冲动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了,并且不做到不罢休。虽然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件不那么重要甚至可有可无的事,但在他这里,这是他陪着许最做的他人生中很可能是第一次的尝试。这世界上所有的第一次都是珍贵的,纪因蓝不想让它变得不完整,也不想在这段他们共有的记忆里留下遗憾,所以无论谁劝说阻拦,他都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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