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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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离别（第2页）

也许喜乐之後，便全是苦楚了。

他轻轻叹口气。

他没有看到，柏舟来了。

在他刚坐到牌匾下的时候，柏舟便到了，他望着他时而擡头看看牌匾，时而露出一丝笑意，也猜到了他在想什麽，整个心像被谁用力拧着，又酸又痛，却一直离着十来步远，不敢上前。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方盈昭起身，柏舟才忍不住唤了他一声：“……殿下。”

方盈昭倏地停住了动作，一时感慨万千，也不回头看他，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一动不动。

柏舟走过来，绕到他面前，道：“殿下，我要随军出征了。”

方盈昭点了点头：“昆州？”

“是。”柏舟道。

方盈昭又问：“主帅是谁？”

柏舟：“怀化将军皇甫德。”

方盈昭终于擡起头来，却始终将目光与他错开，不肯看他，闻言只道：“皇甫将军有才学丶有胆识，你跟着他，我很放心。”

柏舟忽然有些委屈。

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回来看看殿下是否安好，道个别就走。毕竟此战就算顺利，也要三五个月才能回来，如果不顺利，恐怕就遥遥无期了。他们自从相识，从未分离过这麽长的时间，哪怕去东三营历练的那一年，他也是每到休沐的日子便溜回来，天黑再骑马回去。

待到真的见了方盈昭，他又舍不得走了，对方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二人在月光下的游廊中相对而立，方盈昭擡眼望着刚升起来的月亮，月光如水，将庭院映成了一副朦胧的水墨画。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也很好。

但时间不容他们就这样站着，出征在即，柏舟还要赶回营里。方盈昭想起什麽似的，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找东西，柏舟忙去拦他，他已经取出一块精铁所制的令符：“去北大营调一百人，让他们作为亲兵随你出征。”

柏舟连忙接过令符，握在手心里，触感冰凉，却让他的心暖了起来：“我陪你吃顿饭再走，来得及。”

方盈昭侧了侧头，不接他的话，“万勇和樊霍也在那里，如果你愿意，可以带他们走。”

“殿下，”柏舟注视着他，“如若此次我死在战场上，那我最後的遗憾便是，临走时没能陪你吃顿饭。”

方盈昭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望向柏舟，像往常一样嫌弃道：“没出正月呢，别在我府里说这麽不吉利的话。”

柏舟笑了，从後面推着他的肩膀就往卧房走，方盈昭无奈道：“走错了，饭在书房……”

这次柏舟回来，除了屋顶上的玄醴之外，谁都没惊动。

玄醴在屋顶上捧着棋谱摆着残局，顺便凭借自己占领了府中的制高点，远远望着方盈昭。她瞧着殿下这两天不太对劲，也许是柏舟骤然离开的原因。此时见柏舟偷偷从後墙翻了进来，便放下一半的心，本着非礼勿视的想法，换了个方向坐。

两人进了书房，饭菜就在桌上，春盎怕菜冷得太快，还用盘子扣上了。柏舟把方盈昭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动手一一翻开饭菜，摸了摸尚且温热，便一勺一勺喂给他吃。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柏舟低声道，“就忍三个月，好吗？三个月很快就会过去。”

“好。”方盈昭道。

许是因为离别在即，他难得的顺从听话。

柏舟握着汤匙的手很稳，心却又开始痛楚起来，此一去山高路远，不知可还有再见之期。然而不容多耽搁了，一顿饭吃完，柏舟起身道：“我走了，令符待我回来时再物归原主。”

方盈昭擡头对他笑了一下，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眸中映出的灯火隐隐有些灼人。

“待你得胜归来，在府中为你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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