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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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寿数（第2页）

他不多言，行礼之後便搭脉细听起来，听完又查看了方盛的箭伤。伤口迟迟没有愈合，每日流出浑浊的脓血，手臂上的皮肤以伤口为中心，逐渐转为黑色，针刺也无痛感。

赵谦摇头叹气，“陛下这毒……”

方盛看着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跟着轻声一叹，“听闻老大人医术精湛，小皇叔指骨碎裂也能接好，竟医不了朕这毒吗？”

皇帝拿出方盈昭来作筏子，赵谦不敢说不能医，又细细听了听脉，提笔开方。

秦朗拿着方子亲自去了太医署，方盛这才道：“老大人一路辛苦。”

赵谦道：“为陛下奔波，不能称辛苦。老朽身在数百里外，听闻陛下中箭，心急如焚，只恨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不能骑快马与秦老弟同行。”

方盛见他面色，便知他也无解毒的好办法，只是勉力一试罢了，心中不大爽快。此时听到耄耋之年的赵谦称呼秦兴旺为“老弟”，忍了半刻，还是哑然失笑。

那秦兴旺今年不满二十五，只是体型彪悍，又留了一脸大胡子唬人罢了。医者讲究望闻问切，没想到赵谦已经老眼昏花至此。

想到此处，方盛的郁结解了几分，赐了座位和茶水。

赵谦也不客气，端起茶盏啜了两口，才捋捋白胡子，告诉皇帝，宣德门下跪着的御史大夫齐慎徵已然命不久矣。

方盛闻言一惊，赵谦又道：“方才老朽见他几近昏厥，便上前诊脉。连日大雨，齐大人寒气已入肺腑，若再不医治，至多十五日便不成了。”

方盛紧紧皱眉。齐慎徵不能死，至少不能因请命而死。

出宫时，赵谦又对郑明泽使了个眼色，便回了太医署。他在京城并无其他住处。

太医署的大门前，孙寒商已久候多时，一边感慨一边将他迎进门去，“赵老，您回来了，我们的主心骨便回来了！”

赵谦无奈摇头，“现在太医署的主心骨应该是你！”

与衆太医寒暄了几句，孙寒商问道：“您看陛下的伤……”

赵谦接过一边小药童送上的医案，仔细默读了片刻，低声道：“就算现在拿到解药，毒已入经脉，那条胳膊保不住了。”

孙寒商几人互看一眼，并不意外。赵谦的看法与他们一致，只是他们没人胆敢宣之于口。

孙寒商又问：“若没有解药，又当如何？”

赵谦一叹，不言语，半晌後开口问道：“庄太後的中风，可否痊愈？”

孙寒商答道：“基本已经痊愈。”

赵谦点点头，缓缓向内室走去，嘴里念叨着：“不必顾虑太多，咱们做大夫的，一生只求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便算圆满了。”

“是。”孙寒商在他身後恭敬应道。

第二日清晨，方思昂至平昌宫向庄太後问安，不到半个时辰，方盛也被唤了过去。

第三日，皇帝下诏，犒赏遂安军上下，柏舟丶陆安丶展英等人各有封赏。严念被封为游骑将军，正是柏舟曾经的官职，成了名副其实的女将军。高连熠被赦免，功过相抵，不赏不罚，仍任忠勇将军。

宣德门下的朝臣见好就收，全部退去，方盛松了一大口气，连带着脸色也好了几分。

只是诏书洋洋洒洒一大篇，唯独没有提及方盈昭。

严念对此忿忿不平，被柏舟按下。

方盈昭已是亲王，皇帝之下最尊贵的便是他，封无可封。方盛好不容易等到他主动交出了兵权，绝不会再给他任何实实在在的权力。至于田宅地契，国库紧张，方盛干脆连这点都省下来了。反正自家殿下手里多得很，不稀罕。

“只求殿下平安归来。”柏舟道。

严念心中烦躁，用长刀杵得地面“当当”作响，“庄太後都出面了，怎麽皇帝还不放他出来？昨晚你去见他了吗，他说什麽？”

柏舟按住她的长刀，淡淡道：“他说请你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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