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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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驾崩（第2页）

那名亲卫自然就是柏舟。他假称率大军驰援东突厥，实则让陆安代他出征，自己潜藏下来，求了展英帮忙。

他常常出入的东城门，连守门的士兵都认得他，自然是不能走了。他记起从楼兰回到京城时，方盛曾将他和方盈昭阻于北城门外，方盈昭放了那城门校尉一马，此时该当对方回报一二了。

听闻王恢所言，柏舟面色不霁，沉声道：“我现在不宜露面，劳烦展英和杜寻去一趟，看能不能见到方统领。现在城门应该尽被禁军掌管，你们只要求他放马车出宫，他便知车上是谁，定会应允。”

两人立刻动身。春盎的心情缓和不少，奇怪道：“怎麽狗皇帝突然肯放殿下回来了？还是见他死了，那个游亦钦就偷偷把殿下放了？”

庭院里还有下人经过，她的言语极不谨慎。若是往常，罗浮定要出言提醒，但此时只是默默坐在石凳上，低头不语。

柏舟看向春盎，又看看罗浮和陈瑜几人，艰难开口：“你们要有个准备，殿下他……”

春盎怔怔看着他，忽然道：“别说。”

柏舟停下来。

她的眼泪突然间涌出来，呜咽着，“你别说出来，你别说……”

陈瑜也被她引得伤了心，跟着无声地哭泣。

罗浮擡起头来，面上无泪。

“殿下许久没有回来，我去卧房熏上他惯用的安神香，”她站起来，身形不稳，仍径自向前走去，“陈瑜，叫人点起碳炉。久不住人，寒气重，先把屋子烘暖了再让殿下进去……”

陈瑜在原地抹着眼泪，不动。

她的语气重了几分，“快去！”

柏舟望了他们一刻，回过头来对王恢道：“去宫门外接应。”

皇帝驾崩，宫门闭锁後，京城的四座城门很快也会关闭，街市戒严，要快些把殿下接回来。

王恢刚向外跑了几步，迎面遇到展英和杜寻折返回来，游亦钦跟在他们身後。

“我将他……送回来了。”游亦钦低声道。

王府门外，带着内事司徽记的马车停在那里，谢秋立在车旁。

柏舟的呼吸凝滞起来，缓步上前，掀开车帘。

方盈昭就静静躺在里面，面色苍白，无声无息。

他穿着上次他们见面时的常服，层层叠叠的纯白的衣袍包裹着他，纤尘不染。

柏舟探身进去，按住他的侧颈。一片冰凉。

谢秋看了沉默不语的游亦钦一眼，对衆人道：“还请移步府内，我等要传陛下口谕……”

罗浮平静道：“王府不欢迎你们，就在这里说。”

街道已经开始戒严，周围无人，谢秋又看了游亦钦一眼，替她开口道：“……陛下命尔等秘不发丧，不可泄露淮南王死讯，违者夷三族。”

春盎本在哭泣，闻言大叫道：“凭什麽？凭什麽！我偏要说！是狗皇帝害死了殿下……”

展英立刻拉回她，捂住她的嘴。

周围纷乱的声响丝毫没有惊扰到方盈昭，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不说话也不笑。

柏舟俯身抱起他，走下马车。

淮南王的尸体不可见光，谢秋想要拦他，被游亦钦拉住。

不过一日未见，殿下仿佛又轻了些，这一日定是什麽东西都没吃。柏舟默默想着，又低头看看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在心中补充道，看样子也没有睡觉。殿下总是不肯好好照顾自己。

经过游亦钦身边时，他像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望着王府朱红的大门轰然关闭，谢秋伸手拽了一下游亦钦的衣袖，“阿姐，走吧，我们又不欠他们的……”

游亦钦不动，低低道：“你可知，若不是淮南王，你我是回不到京城的。”

做暗卫时，她在楼兰据点的任期为十年。若不是方盈昭松口，叫柏舟求了左懋锋将她和谢秋从小重山调回来，她们此时还在大漠上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十年……暗卫有几个十年？

她从未见过哪个暗卫能平顺卸任，十年只是个遥遥无期的指望。

十年，意味着非死不可还家。

谢秋不许自己动容，咬了咬牙，恨恨道：“我只当他为曾凯偿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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